蕭絕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他懷疑自己失血過多出現(xiàn)了幻聽—雖然失血的是沈芷蕪。

他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女人，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玩笑或者瘋癲的痕跡。

沒有。

她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晚膳用什么，而非向他這個尊貴的皇子、她的夫君，索要十萬八千靈石的“費用”。

“沈、芷、蕪！”

蕭絕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額角青筋跳動，“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瘋了不成？！”

“我很清醒，王爺?！?br>
沈芷蕪甚至調整了一個更舒服些的靠姿，盡管這個動作讓她胸口悶痛，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勞動付出，獲取報酬，天經(jīng)地義。

還是說，王爺您貴為皇子，是想仗勢欺人，白嫖我的血肉和財物？”

“白嫖”兩個字像兩根針，狠狠扎在蕭絕那身為皇子的驕傲上。

他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沈芷蕪：“你…..你放肆！

本王取你點血救盈盈，是你的榮幸！

你身為正妃，理應為王府、為本王分憂！

談錢？

庸俗！

你還有沒有半點王妃的德行？！”

“榮幸？”

沈芷蕪輕輕重復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話，她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用我的命，去換一個妾室的安康，這榮幸給你，你要不要？”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首刺蕭絕：“至于德行？

一個會對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動用私刑、剜心取血的男人，也配跟我談德行？

王爺，您的臉皮，怕是比京城的城墻還厚?！?br>
“你！”

蕭絕何時受過這等頂撞，尤其還是來自這個一向對他逆來順受的女人！

暴怒之下，他猛地抬手，裹挾著凌厲掌風，就要朝沈芷蕪臉上摑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落下之際，沈芷蕪不閃不避，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一絲…..憐憫？

蕭絕的手掌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不是心軟，而是被這陌生的眼神懾住了。

這女人，真的不一樣了。

從前她看他，眼里是癡迷和卑微；現(xiàn)在，她看他，像在看一件待估價的商品，或者...?一堆礙眼的垃圾。

沈芷蕪看著他僵住的手，慢悠悠地補充道：“對了，差點忘了。

方才王爺意圖對我進行人身傷害，未遂。

根據(jù)《大衍律?刑律》，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雖未必真能治你的罪，但此事若傳揚出去，不知御史臺的言官們，會不會很感興趣？

畢竟，虐殺正妃的名聲，對志在儲位的王爺您來說，恐怕不太好吧？”

蕭絕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怒火在胸中翻騰，卻不得不強行壓下。

沈芷蕪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的死穴。

他如今正與太子、二皇子斗得如火如茶，任何一點污名都可能成為對手攻擊的利器。

虐殺正妃....這罪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