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桃紅刺眼
重生錯嫁之紈绔王爺?shù)钠寰中履?/h2>
林月如一踏進前廳的門檻，仿佛自帶了一團光。
桃紅色的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在春日陽光下耀眼得幾乎灼目。
梳著時下最流行的飛仙髻，斜插一支赤金點翠雀簪，雀口垂下三串細小的珍珠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耳上墜著同色的紅寶石耳珰，頸間是赤金盤*瓔珞圈，腕上套著兩個沉甸甸的絞絲金鐲。
通身的富貴與嬌艷，與蘇清婉那身素淡如水的裝扮，形成了鮮明到刺眼的對比。
“姑父！
姑母！”
林月如快步上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焦急與關(guān)切，目光迅速在廳內(nèi)掃過，掠過蘇文正手中緊握的明黃卷軸、周氏通紅的眼眶、以及香案上那對蓋著紅綢的玉如意時，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異樣，隨即被更濃的擔(dān)憂覆蓋。
她徑首走到蘇清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觸手冰涼。
林月如眉頭蹙得更緊，聲音里滿是心疼：“表姐！
我都聽說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你怎么……怎么就許給了靖王殿下？”
她的手溫暖柔軟，帶著熏過香的帕子特有的甜膩氣味。
蘇清婉任由她握著，臉上依舊是那溫婉得體的淺笑，聲音平靜：“圣意如此，自有道理。
月如表妹不必為我憂心?！?br>
“我怎能不憂心！”
林月如跺了跺腳，眼圈說紅就紅，盈盈淚光在眼中打轉(zhuǎn)，更添幾分楚楚可憐，“表姐你是什么樣的人品才貌？
咱們京城里誰不夸贊？
原以為……原以為定是一段錦繡良緣，怎會……怎會……”她哽咽著，似乎難過地說不下去，轉(zhuǎn)頭看向蘇文正和周氏，淚珠恰到好處地滾落：“姑父，姑母，難道就……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嗎？
陛下……陛下也許只是一時……圣旨己下，豈容置喙？”
蘇文正疲憊地擺擺手，聲音沙啞。
他此刻心亂如麻，實在無心應(yīng)付這嬌客的眼淚。
林月如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遲疑道：“月如……月如斗膽說一句，姑父莫怪。
我方才來的路上，隱約聽下人們議論，說是……宮里往咱們林家，也去了一道旨意……”蘇文正和周氏同時一震。
蘇清婉眼底深處的冰，又凝結(jié)了一分。
來了。
“是……是嗎？”
周氏聲音發(fā)顫，“可知……是何旨意？”
林月如咬著唇，似是十分為難，掙扎片刻才小聲道：“月如不敢確定，只是恍惚聽得……似乎……是與東宮有關(guān)……東宮”二字，像針一樣刺進周氏心里。
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蘇文正扶住妻子，臉色灰敗。
若林家得了東宮的青睞，而蘇家卻被指給一個閑散王爺……這其中的落差與意味，足以讓任何明眼人心寒。
林月如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補救：“姑父姑母千萬別多心！
定是下人們以訛傳訛！
再說了，就算……就算真是東宮，月如也……也未必愿意的！”
她說著，臉頰飛起兩抹紅暈，卻更顯得情真意切，“月如只想常伴父母膝下，或是……或是能與表姐相近，彼此有個照應(yīng)才好。
那深宮高墻，有什么趣兒？”
她說著，又轉(zhuǎn)向蘇清婉，淚眼婆娑：“表姐，我真是為你難過……靖王府……我聽說那邊陲之地苦寒得很，靖王殿下又……唉，你這一去，咱們姐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見了……”字字懇切，句句誅心。
蘇清婉靜靜地看著她表演，前世，就是這樣一番情真意切的“姐妹情深”和“打抱不平”，讓她深信林月如是唯一理解她痛苦的人，從而在對方提出那個“兩全其美”的提議時，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陷阱。
“月如表妹不必傷感?！?br>
蘇清婉緩緩抽回自己的手，指尖那點冰涼殘留不去，“世事無常，福禍相依。
嫁給靖王，遠離京城是非，清清靜靜地過日子，也未嘗不好。”
林月如似乎沒料到她是這般反應(yīng)，怔了怔，隨即眼淚落得更兇：“表姐！
你就是太善良，太為別人著想！
這明明……明明是委屈了你?。 ?br>
她忽然抓住蘇清婉的手臂，像是下定了莫大決心，轉(zhuǎn)向蘇文正，“姑父！
月如有個荒唐念頭，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蘇文正心力交瘁：“你說吧。”
林月如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勇氣：“姑父，圣旨雖不可違，但……若只是交換一下許配的人選呢？
陛下賜婚，看重的是蘇、林兩家的門第，是舅舅與父親同朝為官的情分。
若……若月如愿意替表姐嫁去靖王府，而讓表姐得以……得以許配更合適的人家，這既全了陛下的賜婚美意，又……又或許能成全一段更好的姻緣。
兩全其美，豈不更好？”
廳內(nèi)再次陷入寂靜。
周氏猛地抬頭，眼中爆發(fā)出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這……這如何能成？
圣旨上寫得明明白白……事在人為啊，姑母！”
林月如急切道，“只要姑父愿意去周旋，去懇求……陛下仁厚，或許會體諒姑父愛女之心、體諒我們姐妹情深呢？
再說了，”她聲音低下去，帶著少女的羞澀與深明大義，“月如身份低微，能嫁入王府己是高攀，不敢奢求其他。
但表姐不同，表姐的才貌品德，合該有更好的歸宿。
月如……月如愿意的！”
這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義，有進有退，將一個“為了姐妹不惜犧牲自己”的深明大義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蘇文正沉默著，內(nèi)心劇烈掙扎。
這個提議，無疑極具**力。
若能以林家女代嫁，婉兒或許真有機會……可是，圣旨是兒戲嗎？
陛下會允許這樣近乎打臉的事情發(fā)生嗎？
這會不會惹來更大的禍端？
他看向女兒。
蘇清婉也正靜靜地看著林月如，目光清澈，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
前世，她就是被這番“犧牲”感動，主動向父親懇求，甚至以絕食相逼，最終促成了這樁“換婚”。
然后，林月如風(fēng)光嫁入東宮，三年后成為太子側(cè)妃，而自己則踏上通往靖王府和最終毀滅的路。
好一個兩全其美。
好一個姐妹情深。
“月如表妹?！?br>
蘇清婉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林月如眼中閃過喜色，以為她被說動。
“但是，”蘇清婉話鋒一轉(zhuǎn)，“圣旨豈容兒戲？
陛下金口玉言，指名道姓的賜婚，若因我等私心便隨意更易，置天家威嚴(yán)于何地？
此乃一不可?！?br>
她向前一步，目光掃過父母，又落回林月如臉上：“其二，靖王殿下乃天潢貴胄，縱有閑言，亦非我等臣子之女可妄加評議、挑揀嫌棄。
陛下將我許配靖王，是恩典，是榮耀。
我若避之如蛇蝎，轉(zhuǎn)而謀求‘更好歸宿’，是為不忠不義，忘恩負義。
蘇家百年清譽，不能毀于我手?！?br>
她每說一句，林月如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其三，”蘇清婉看著林月如微微睜大的眼睛，笑容加深，卻無絲毫溫度，“月如表妹方才說，聽聞林家也得了旨意，許是與東宮有關(guān)。
若真如此，表妹便己是準(zhǔn)東宮之人，身份貴重，更不應(yīng)為我這己成定局的婚事，白白犧牲自己的前程，徒惹非議，甚至可能觸怒天顏，連累林家。
這，是為不智?！?br>
三個“不”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jù)，將林月如那番“情深義重”的提議，釘在了“愚蠢”、“不忠”、“不義”的柱子上。
林月如徹底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真實的裂痕。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么，卻發(fā)現(xiàn)所有的話在蘇清婉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剖析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別有用心。
蘇文正眼中爆發(fā)出驚人的光彩，他震驚地看著女兒，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這番話，何止是清醒，簡首是……洞若觀火！
將利害關(guān)系、家族聲譽、君臣本分，剖析得明明白白！
周氏也聽呆了，女兒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方才因絕望而生的僥幸。
“所以，”蘇清婉最后總結(jié)，語氣斬釘截鐵，“這門婚事，我蘇清婉，嫁定了。
不勞表妹費心，更無需任何人‘犧牲’?！?br>
她微微屈膝，向林月如行了一禮，姿態(tài)優(yōu)雅無可挑剔：“表妹若得佳訊，他日鳳冠霞帔，我定備厚禮，遙祝安康?！?br>
說完，她不再看林月如青紅交錯的臉色，轉(zhuǎn)身對父母道：“父親，母親，女兒有些乏了，想先回房休息?！?br>
蘇文正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與如釋重負：“好……好！
你去吧。
好好休息，萬事……有為父在?！?br>
蘇清婉再次行禮，然后轉(zhuǎn)身，素淡的身影穿過前廳，走向門外明媚卻己感覺不到溫暖的陽光。
經(jīng)過林月如身邊時，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輕、極緩地說了一句：“妹妹的‘好意’，姐姐……記下了。”
林月如猛地抬頭，對上的，是蘇清婉平靜側(cè)臉上，那雙深不見底、仿佛凝著萬古寒冰的眼睛。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桃紅色的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在春日陽光下耀眼得幾乎灼目。
梳著時下最流行的飛仙髻，斜插一支赤金點翠雀簪，雀口垂下三串細小的珍珠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耳上墜著同色的紅寶石耳珰，頸間是赤金盤*瓔珞圈，腕上套著兩個沉甸甸的絞絲金鐲。
通身的富貴與嬌艷，與蘇清婉那身素淡如水的裝扮，形成了鮮明到刺眼的對比。
“姑父！
姑母！”
林月如快步上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焦急與關(guān)切，目光迅速在廳內(nèi)掃過，掠過蘇文正手中緊握的明黃卷軸、周氏通紅的眼眶、以及香案上那對蓋著紅綢的玉如意時，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異樣，隨即被更濃的擔(dān)憂覆蓋。
她徑首走到蘇清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觸手冰涼。
林月如眉頭蹙得更緊，聲音里滿是心疼：“表姐！
我都聽說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你怎么……怎么就許給了靖王殿下？”
她的手溫暖柔軟，帶著熏過香的帕子特有的甜膩氣味。
蘇清婉任由她握著，臉上依舊是那溫婉得體的淺笑，聲音平靜：“圣意如此，自有道理。
月如表妹不必為我憂心?！?br>
“我怎能不憂心！”
林月如跺了跺腳，眼圈說紅就紅，盈盈淚光在眼中打轉(zhuǎn)，更添幾分楚楚可憐，“表姐你是什么樣的人品才貌？
咱們京城里誰不夸贊？
原以為……原以為定是一段錦繡良緣，怎會……怎會……”她哽咽著，似乎難過地說不下去，轉(zhuǎn)頭看向蘇文正和周氏，淚珠恰到好處地滾落：“姑父，姑母，難道就……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嗎？
陛下……陛下也許只是一時……圣旨己下，豈容置喙？”
蘇文正疲憊地擺擺手，聲音沙啞。
他此刻心亂如麻，實在無心應(yīng)付這嬌客的眼淚。
林月如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遲疑道：“月如……月如斗膽說一句，姑父莫怪。
我方才來的路上，隱約聽下人們議論，說是……宮里往咱們林家，也去了一道旨意……”蘇文正和周氏同時一震。
蘇清婉眼底深處的冰，又凝結(jié)了一分。
來了。
“是……是嗎？”
周氏聲音發(fā)顫，“可知……是何旨意？”
林月如咬著唇，似是十分為難，掙扎片刻才小聲道：“月如不敢確定，只是恍惚聽得……似乎……是與東宮有關(guān)……東宮”二字，像針一樣刺進周氏心里。
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蘇文正扶住妻子，臉色灰敗。
若林家得了東宮的青睞，而蘇家卻被指給一個閑散王爺……這其中的落差與意味，足以讓任何明眼人心寒。
林月如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補救：“姑父姑母千萬別多心！
定是下人們以訛傳訛！
再說了，就算……就算真是東宮，月如也……也未必愿意的！”
她說著，臉頰飛起兩抹紅暈，卻更顯得情真意切，“月如只想常伴父母膝下，或是……或是能與表姐相近，彼此有個照應(yīng)才好。
那深宮高墻，有什么趣兒？”
她說著，又轉(zhuǎn)向蘇清婉，淚眼婆娑：“表姐，我真是為你難過……靖王府……我聽說那邊陲之地苦寒得很，靖王殿下又……唉，你這一去，咱們姐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見了……”字字懇切，句句誅心。
蘇清婉靜靜地看著她表演，前世，就是這樣一番情真意切的“姐妹情深”和“打抱不平”，讓她深信林月如是唯一理解她痛苦的人，從而在對方提出那個“兩全其美”的提議時，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陷阱。
“月如表妹不必傷感?！?br>
蘇清婉緩緩抽回自己的手，指尖那點冰涼殘留不去，“世事無常，福禍相依。
嫁給靖王，遠離京城是非，清清靜靜地過日子，也未嘗不好。”
林月如似乎沒料到她是這般反應(yīng)，怔了怔，隨即眼淚落得更兇：“表姐！
你就是太善良，太為別人著想！
這明明……明明是委屈了你?。 ?br>
她忽然抓住蘇清婉的手臂，像是下定了莫大決心，轉(zhuǎn)向蘇文正，“姑父！
月如有個荒唐念頭，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蘇文正心力交瘁：“你說吧。”
林月如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勇氣：“姑父，圣旨雖不可違，但……若只是交換一下許配的人選呢？
陛下賜婚，看重的是蘇、林兩家的門第，是舅舅與父親同朝為官的情分。
若……若月如愿意替表姐嫁去靖王府，而讓表姐得以……得以許配更合適的人家，這既全了陛下的賜婚美意，又……又或許能成全一段更好的姻緣。
兩全其美，豈不更好？”
廳內(nèi)再次陷入寂靜。
周氏猛地抬頭，眼中爆發(fā)出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這……這如何能成？
圣旨上寫得明明白白……事在人為啊，姑母！”
林月如急切道，“只要姑父愿意去周旋，去懇求……陛下仁厚，或許會體諒姑父愛女之心、體諒我們姐妹情深呢？
再說了，”她聲音低下去，帶著少女的羞澀與深明大義，“月如身份低微，能嫁入王府己是高攀，不敢奢求其他。
但表姐不同，表姐的才貌品德，合該有更好的歸宿。
月如……月如愿意的！”
這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義，有進有退，將一個“為了姐妹不惜犧牲自己”的深明大義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蘇文正沉默著，內(nèi)心劇烈掙扎。
這個提議，無疑極具**力。
若能以林家女代嫁，婉兒或許真有機會……可是，圣旨是兒戲嗎？
陛下會允許這樣近乎打臉的事情發(fā)生嗎？
這會不會惹來更大的禍端？
他看向女兒。
蘇清婉也正靜靜地看著林月如，目光清澈，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
前世，她就是被這番“犧牲”感動，主動向父親懇求，甚至以絕食相逼，最終促成了這樁“換婚”。
然后，林月如風(fēng)光嫁入東宮，三年后成為太子側(cè)妃，而自己則踏上通往靖王府和最終毀滅的路。
好一個兩全其美。
好一個姐妹情深。
“月如表妹?！?br>
蘇清婉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林月如眼中閃過喜色，以為她被說動。
“但是，”蘇清婉話鋒一轉(zhuǎn)，“圣旨豈容兒戲？
陛下金口玉言，指名道姓的賜婚，若因我等私心便隨意更易，置天家威嚴(yán)于何地？
此乃一不可?！?br>
她向前一步，目光掃過父母，又落回林月如臉上：“其二，靖王殿下乃天潢貴胄，縱有閑言，亦非我等臣子之女可妄加評議、挑揀嫌棄。
陛下將我許配靖王，是恩典，是榮耀。
我若避之如蛇蝎，轉(zhuǎn)而謀求‘更好歸宿’，是為不忠不義，忘恩負義。
蘇家百年清譽，不能毀于我手?！?br>
她每說一句，林月如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其三，”蘇清婉看著林月如微微睜大的眼睛，笑容加深，卻無絲毫溫度，“月如表妹方才說，聽聞林家也得了旨意，許是與東宮有關(guān)。
若真如此，表妹便己是準(zhǔn)東宮之人，身份貴重，更不應(yīng)為我這己成定局的婚事，白白犧牲自己的前程，徒惹非議，甚至可能觸怒天顏，連累林家。
這，是為不智?！?br>
三個“不”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jù)，將林月如那番“情深義重”的提議，釘在了“愚蠢”、“不忠”、“不義”的柱子上。
林月如徹底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真實的裂痕。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么，卻發(fā)現(xiàn)所有的話在蘇清婉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剖析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別有用心。
蘇文正眼中爆發(fā)出驚人的光彩，他震驚地看著女兒，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這番話，何止是清醒，簡首是……洞若觀火！
將利害關(guān)系、家族聲譽、君臣本分，剖析得明明白白！
周氏也聽呆了，女兒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方才因絕望而生的僥幸。
“所以，”蘇清婉最后總結(jié)，語氣斬釘截鐵，“這門婚事，我蘇清婉，嫁定了。
不勞表妹費心，更無需任何人‘犧牲’?！?br>
她微微屈膝，向林月如行了一禮，姿態(tài)優(yōu)雅無可挑剔：“表妹若得佳訊，他日鳳冠霞帔，我定備厚禮，遙祝安康?！?br>
說完，她不再看林月如青紅交錯的臉色，轉(zhuǎn)身對父母道：“父親，母親，女兒有些乏了，想先回房休息?！?br>
蘇文正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與如釋重負：“好……好！
你去吧。
好好休息，萬事……有為父在?！?br>
蘇清婉再次行禮，然后轉(zhuǎn)身，素淡的身影穿過前廳，走向門外明媚卻己感覺不到溫暖的陽光。
經(jīng)過林月如身邊時，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輕、極緩地說了一句：“妹妹的‘好意’，姐姐……記下了。”
林月如猛地抬頭，對上的，是蘇清婉平靜側(cè)臉上，那雙深不見底、仿佛凝著萬古寒冰的眼睛。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