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零:敢搶我好日子?本錦鯉不允許
1972年冬。
濃霧迷茫,細雪飄飄。
嘭啪——
啪——
寒風吹砸著脆弱的窗。
穿著藏青色棉襖、戴著破布帽的顧水麗端著半碗玉米糊糊爬到炕上,緊接著在她爹**眼神中湊到他們身旁,端著碗猶猶豫豫的。
“爹……”
顧水麗開口。
顧衛(wèi)國瞥她一眼:“啥事?”
“那顧鯉,”顧水麗猶豫道,“你有沒有交代姥姥和姥爺,讓他們好好看好顧鯉,如果她臨時跑回來被許明……叔叔他們發(fā)現(xiàn),那我……那咱們家可真的就徹底完了?!?br>
“放心?!?br>
顧衛(wèi)國斬釘截鐵道。
“麗麗啊,”王桂香說,“你可別忘記你說的,發(fā)達以后,得幫襯著你哥和弟弟妹妹,我和你爹那是提著腦袋在幫你,你得惦記著家里?!?br>
“知道!”
顧水麗點頭如搗蒜。
“出去以后……”顧衛(wèi)國道,“你自己留個心眼,關(guān)于你誠叔的事絕對不能說漏嘴,要不然你爹這大隊長的名頭可能就得跟著你被撤掉?!?br>
“嗯嗯……”
“我都記著的?!?br>
眼看著盼了半年的事情就快要完成,瞅著自己馬上就能跟著許明耀去通城,想著以后的事都逐步有苗頭,顧水麗恨不得高歌一曲。
想著……
顧水麗雙手默默合上——感念老天爺?shù)膽z惜。
……
此時的磨石村。
裹著頭巾的顧鯉正被兩根麻繩捆在土炕的角落里,兩個戴著布帽的老夫老妻和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坐在旁邊,三雙眼睛緊緊盯著她。
“爺爺奶奶……”
袖口掛毛打著補丁的婦女沒搭腔,只端起旁邊的碗,碗里是半碗玉米糊糊,糊糊邊上耷拉著個勺子。
她舀起半勺糊糊,遞到顧鯉的嘴邊。
“就著吃吧?!?br>
“嗯……”
顧鯉低頭吃掉糊糊。
見她開始吃,吳粉梅默默松了口氣。
昨天傍晚……
那嫁在顧家村的女兒連著女婿連夜送來個娃,不由分說就將人捂在他們的炕上,指著這娃娃說是水麗。水麗她年前才見過,不長這樣。她心驚膽戰(zhàn)地拽著他們問,并揚言說不說清楚就將人送到隊上,他們才將事情的原委說出來——
原是顧家村的顧誠兵在外出任務時犧牲了,臨走時,將娃娃托付給戰(zhàn)友許明耀,如今許明耀要來將娃帶走,他們想讓自家娃娃頂替她。
于是……
就把這孩子送到她這里。
說是要收在屋里養(yǎng)兩年,之后他們再來接回去,并讓他們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否則脊梁骨撐不住戳。
半晌后,小半碗糊糊全進了顧鯉的肚里。
王桂香放下碗:“咋整?”
“能咋整……”
“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
“不可能,”王利軍搖頭道,“咱村里又沒幾個人見過水麗,大姑娘半年就能長變樣,頂著遮臉帽過半年,半年后,誰還知道這是誰?”
頓了頓……
他悠悠道:“屁大點的娃娃打兩頓就成?!?br>
吳粉梅附和:“也是?!?br>
顧鯉壓壓眼皮。
原先她只在網(wǎng)上見過這個年代有頂替讀大學的,還頭一遭穿越遇到頂替遺孤身份的,真特**活久見!
根據(jù)記憶……
村里的顧衛(wèi)國顧大隊長昨天借著身份職責,騙原主將戶口薄給翻出來,然后又拉著原主上他家去吃飯。
飯還沒吃,夫妻倆就將原主給按在炕上,找來布條麻繩和能遮臉遮脖的毛線帽,就這樣將原主給扛到這里。
一路上……
原主極力反抗,由于情緒太過激動,暈在半路上,后來這身體內(nèi)的靈魂就換成了來自后世的她。
以防他們走后她開始鬧,他們甚至將他家兒子顧建邦留在這里忽悠她。這小子,長著兩只眼睛全丟在她身上,甚至還將麻繩繞兩圈握在手上,生怕她跑掉。
要是這事發(fā)生在夏天,那顧鯉倒是好辦。
可惜是冬天。
外面天冷,沒多少活計,這王家人全都擠在炕上。幾雙眼睛緊巴巴地盯著顧鯉,讓她的逃跑計劃難以進行。
按著時間……
接原主的人明天就到。
……
眼睛一睜一閉,家里就多了樁見不得人的事,夫妻倆**玉米都在嘆氣。
每當門外有動靜響起,夫妻倆就像驚弓之鳥。吳粉梅迅速拉花被將顧鯉蓋住,王利軍挪脊背擋住她,夫妻倆聳著肩縮著脖齊肩坐著。
看著很正常。
來來回回折騰好幾回,吳粉梅便苦著臉磨牙,這種藏頭藏尾的日子她過不起,想著,她扭身看向顧鯉。
“得送去隔壁?!?br>
“凍死咋整?”
“凍不死……”吳粉梅說,“晚上抱回來睡炕上,白天給她裹件棉襖。”
王利軍:“成……”
這樣,顧鯉便被夫妻倆移送到隔壁的榻上。臨走時,吳粉梅瞇著眼緊緊盯著她,惡狠狠地昂著手。
“不能說話,”她威脅道,“要不然以后都沒飯吃,你如果老老實實地聽話,我晚上沖糖水給你喝?!?br>
顧鯉饞道:“真的?”
“真的?!?br>
“那我不說話?!?br>
瞧她那副饞鬼樣,吳粉梅越看越覺得煩。同樣過來的還有顧建邦,但他冷得遭不住,將繩頭拴在柜腳上,便跑到隔壁擠炕去。
顧鯉扭身**。
內(nèi)墻邊的木箱上堆著好幾樣東西,斷齒的老木梳、油燈、黑黢黢的老煙斗和火柴盒,零零散散地放著。
顧鯉摸起火柴盒,扭身爬回榻上窩著。
手被綁在前面,幾個手指頭還能活動。瞅著時間,顧鯉擦幾根火柴將麻繩燒斷,緊接著換種自己解得開的綁法。
隨后……
她站在窗邊守著。
兜里揣著個兩分錢的硬幣和兩粒麥芽糖。那是昨夜原主過于鬧騰,王桂香沒辦法強按進兜兜里哄她的。有錢,那總歸是有點用處。
她記得,顧水麗還有個小她兩歲的表弟。
……
第二天早晨。
滿心雀躍的顧水麗和緊張不安的顧家夫妻終于迎來了前來接顧鯉的許家夫妻。同來的還有另外一對夫妻。四人長得年輕又有氣質(zhì),模樣好,瞧著就跟地里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不同。
顧家人心思各異。
顧衛(wèi)國琢磨著怎么應付,王桂香見他們氣質(zhì)不凡,心說水麗這死丫頭的命真不錯,顧水麗則在暢想未來的美好。
顧衛(wèi)國皺眉看向顧水麗:“就蹲在家里等著?!?br>
給村里人瞧見不好。
“嗯嗯……”
顧水麗咬著唇點點頭,緊接著跑到掛在墻上的圓鏡前,對著鏡拉拉腦袋上的虎頭帽,把帽上能系的都給系上,整張臉被包得只剩下眼、鼻和半張露在外面的嘴,她又和顧鯉長得差不多高、差不多瘦,保準沒人認得出來。
糾正后……
她折身去拿杯子倒水。
別的她不知道,但是個人都喜歡知禮懂事的小孩。她必須在他們面前好好表現(xiàn),得到他們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