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簾，聲音依舊柔順。
“謝夫人厚愛，奴婢本分，不敢高攀?！?br>真是會說話。
每一句，都挑不出錯。
我收回手，淡淡地說。
“將軍累了一天，你去伺候?qū)④姲?。?br>青禾的眼中，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喜悅。
但她還是先看向我，帶著詢問。
“那夫人這邊……”
“我自己來。”
我揮了揮手，像在趕一只**。
她不再多言，朝著陸衍的背影，款款走去。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鳳冠霞帔，妝容精致。
這張臉，還帶著少女的青澀和對未來的憧憬。
可鏡子里的那雙眼睛，卻是一片荒蕪。
我拿起桌上的一支金釵，拔了下來。
長發(fā)如瀑，傾瀉而下。
我聽見身后傳來水聲，和青禾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將軍，水溫正好。”
“將軍，奴婢為您寬衣?！?br>“將軍……”
聲音黏膩，帶著鉤子。
陸衍沒有回應(yīng)。
他一向如此，沉默寡言。
但他的沉默，就是一種默許。
我拿著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頭發(fā)。
鏡子里，能看到他們模糊的影子。
青禾跪在地上，為陸衍擦拭腳。
她的頭，幾乎要埋進他的懷里。
而陸衍，就那么坐著，低頭看著她。
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專注。
這一幕，和前兩世何其相似。
第一世，我看到這一幕，沖過去打翻了水盆，大罵他們不知廉恥。
陸衍一腳踹開我，說我無理取鬧。
第二世，我看到這一幕，微笑著轉(zhuǎn)過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后來陸衍對我說，他欣賞我的大度。
可笑。
這一世，我看著鏡子，笑了。
我沒有回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們兩個都聽見。
“夫君?！?br>陸衍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帶著一點被打擾的不悅。
“何事？”
“明日要早起給母親敬茶，按規(guī)矩，妾身要親自為你**束發(fā)。”
我頓了頓，繼續(xù)說。
“青禾雖是你的貼身暗衛(wèi)，但如今進了內(nèi)宅，總要學(xué)些伺候主母的規(guī)矩。今夜，就讓她在門外守夜吧?！?br>身后的水聲，停了。
我能感覺到，兩道視線同時落在我身上。
一道，是陸衍的審視。
另一道，是青禾的怨毒。
過了許久，陸衍才開口。
“準?！?br>只有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