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垣可修,緣盡難回
丈夫承諾我,完成云霄木塔的修復之后,就公開我們的十年隱婚。
在修復成果展上,他卻挽上了初戀的手,宣布她是這次修復的首席專家。
我眼睜睜看著陸宛澄拿走所有屬于我的成果和榮譽,低頭摩挲自己因日夜勞作而皸裂的雙手,轉(zhuǎn)身離去。
許濟之臉色鐵青地攔住我,斥責道:
“顧沁,你真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說到底不就是嫉妒宛澄國外回來比你能力更強嗎?”
我心如止水,只是豁然一笑:
“對,我什么都比不上他。所以云霄木塔和你的人生后續(xù),全部都交給她了?!?br>
陸宛澄手指翻動著ppt,自信地展示著云霄木塔的各項修復成果。
當說到過程中遇到的困難,她甚至哽咽起來。
“為了這一天,我和團隊付出了五年的努力。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臺下掌聲雷動。
而我作為云霄木塔真正的項目負責人,卻只能在遠處的觀眾席坐著,看她掠奪走所有光芒。
坐在第一排的我的丈夫許濟之,聽到陸宛澄的感言時眼眶泛紅,好像她真的為修復嘔心瀝血了一樣。
在主持人的邀請下,他緩緩走上舞臺,走向自己的初戀**。
許濟之將年度最佳修復師獎杯捧給陸宛澄,同時驕傲地宣布:
“作為云霄木塔修復的最大功臣,我宣布,陸博士晉升為遺韻公司的首席技術專家!”
陸宛澄一手拿獎杯,一手牽過許濟之,十指相扣。
隔著十幾米,我都能看到兩人交纏的雙手細膩光滑。
一點也不像吹風雨打的修復工程師。
我下意識雙手互相摩挲了一下,全是粗糙的裂痕。
像是注意到我的目光,陸宛澄看向我的方向,得意一笑,舉起了和我丈夫緊握的手。
**裸的炫耀。
我拳頭收緊,指尖因為過于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心空得像被挖了一個大洞,我終于忍受不了這種窒息,打算離開。
還沒走出大門,背后一陣急切的腳步聲,我被狠狠拽住。
轉(zhuǎn)身看見許濟之一臉不耐煩:
“顧沁,你瞎跑什么!馬上回去應付那些老專家的技術交流,宛澄搞不來?!?br>
理直氣壯的命令語氣。
我勾起嘴角,嘲弄地笑了一下:
“作為最佳修復師,陸博士竟然連區(qū)區(qū)技術交流都做不來嗎?”
聞言,許濟之擰緊眉頭,怒氣沖沖:
“顧沁,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宛澄才回國多久,她不熟悉這些!你故意為難她有意思嗎?”
“而且我們還有采訪要做,沒空搭理那些老頭!”
說著他也不顧我的回應,轉(zhuǎn)身搭上陸宛澄的肩膀,走去采訪區(qū)。
當被記者問陸宛澄,這次修復項目中最重要的支持是什么。
她側臉溫柔看著許濟之,堅定說道:
“無論是物資還是精神上,濟之都是我最大的支持?!?br>
“進口的測繪儀,無論多貴,只要我需要,他二話不說就會買給我。”
“更不用說,他每天陪在身邊,是我多么重要的精神動力。”
陸宛澄的每一個字都扎穿我的心。
幾個月前修復工作遇到困難,我曾懇求許濟之采購一臺專業(yè)測繪儀。
結果他卻推脫財政緊張,直接駁回了申請。
我低聲下氣地哀求了無數(shù)次,他都熟視無睹。
最后還要陰陽怪氣我“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還好意思說自己修復專業(yè)”。
但陸宛澄一加入公司,他就給予了她自由的采購**。
那臺上百萬的測繪儀,她只不過隨意提了一嘴,許濟之就忙不迭送到他眼前。
甚至還專門給她配了一名技術助手。
財政緊張,只是對我一個人的說辭罷了。
陸宛澄是他的白月光與朱砂痣,而我只不過是討人嫌的米飯粒和蚊子血。
十年前,我因為他“成為第二個梁思成”的理想放棄深造,選擇創(chuàng)業(yè)。
我們曾經(jīng)一切走過最苦最難的創(chuàng)業(yè)歲月,說好在這棟珍貴的云霄木塔修復落成之日,公開婚訊。
種種承諾,都成了過眼云煙。
我最后看了一眼親密依偎著接受采訪的兩人,沉默地離開。
坐上車后,我翻出來古建研究院的名片,撥出電話:
“我接受研究院的就職邀請,麻煩啟動流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