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江城大學設計系圖書館。

姜靈素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手里拿著一本《現代設計原理》，書沒翻開。

她個子中等，穿一件寬大的灰色衛(wèi)衣，袖子被剪過，邊緣縫了熒光綠的布條。

下身是卡其色工裝褲，膝蓋鼓起兩塊，像是塞了東西。

肩上背了個破洞雙肩包，一邊肩帶快斷了，用訂書機釘了三排。

她左耳戴著三個銀色耳釘，最下面那個有點燙。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昨天晚上還在加班改第八版PPT，甲方說要“大氣一點，但也要年輕”。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小時，眼前一黑，再睜眼就躺在宿舍床上。

手機里多了個叫“唐果果”的***，課程表上全是設計課。

原主也是學設計的，大二，成績一般，性格孤僻，暗戀藝術團團長陸昭然。

結果被系花林雪柔陷害，說她偷畫稿、傳**，最后退學。

退學前在論壇發(fā)了一封長信，說“我不配做設計師”，第二天跳了江。

姜靈素看完這些資料時手都在抖。

她不怕死，她怕那種被人一點點逼到絕路的感覺。

就像以前改稿，一遍又一遍，領導說“你再想想”，其實意思就是“照我說的做”。

現在她成了這個人。

炮灰女配，開局沒人脈，沒朋友，專業(yè)也不行。

她低頭看手里的書，第一頁寫著“設計是表達，不是討好”。

她用熒光筆在旁邊畫了個笑臉，又劃掉。

這時有人走過來，在她對面停下。

那人穿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金屬表帶。

褲子是深藍色，鞋子很亮。

他右手夾著一支鋼筆，在手指間轉得很快。

他站在書架前拿書，動作慢，眼睛卻一首看著姜靈素。

她假裝看書，手指在書頁邊亂畫，畫了個歪歪的耳機。

那人忽然開口：“穿得像調色盤也敢來設計系？”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姜靈素抬頭。

男生很高，臉瘦，鼻梁高，右眼下有顆小痣。

他看著她，嘴角往下，不像笑。

她沒馬上回答。

心跳快了一下，不是怕，是生氣。

她把書合上，放在桌上，坐首身體。

“總比某些人西裝革履卻嘴毒強?！?br>
男生挑眉：“哦？”

“你一大早就來設計系圖書館，不聽課也不寫代碼，是不是太閑了？

計算機系不在這里。”

“我不能來借書？”

“能啊。

可你站這兒十分鐘了，手都沒碰書。

眼睛一首盯著我，是不是對我衛(wèi)衣上的涂鴉感興趣？”

男生不說話。

鋼筆轉得更快。

姜靈素摸了摸左耳最下面的耳釘，有點燙，像剛充完電。

她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檢測到高濃度吐槽情緒，創(chuàng)意能量+15她愣住。

什么？

當前能量值：15/100，可兌換一次“靈感閃現”她差點喊出來。

她低頭翻包，拿出速寫本，嘩啦翻到空白頁。

七彩熒光筆都在，插在本子邊上。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夢。

也不是幻覺。

剛才的聲音……是系統(tǒng)提示？

她想起昨晚睡不著刷小說——穿書后覺醒金手指，打臉反派，走上巔峰。

她當時笑了下，關網頁繼續(xù)畫圖。

沒想到自己真穿了。

而且金手指這么奇怪——越吐槽，能量越多？

她抬頭看對面男生。

他還站著，鋼筆在轉，眼神冷。

但她看到，他袖口的表帶閃了一下光，像信號燈。

她忽然笑了。

“怎么，說不出話了？

還是我說對了？”

男生收回視線，終于抽出一本書。

黑色封面，沒有名字。

“審美差的人，通常嘴硬。”

“審美不是看穿衣服。

你穿得再貴，設計的東西不好，也沒人要?！?br>
“那你設計過什么？”

“至少沒抄別人稿子?！?br>
男生一頓：“誰抄了？”

“我說的是普遍現象。

不過有些人心里有鬼，一聽就急，挺有意思?！?br>
男生盯著她，鋼筆停下。

兩人對視三秒。

他忽然勾嘴角，那顆小痣動了動。

“有意思。

你是第一個敢這么跟我說話的女生。”

“哦？

那你平時跟誰說話？

鏡子？”

“主要是代碼。”

“難怪說話像報錯提示?！?br>
“你倒是熱鬧，像開了十個彈幕窗口?！?br>
“謝謝夸獎，我一向輸出拉滿?！?br>
他低頭看表，輕嘖一聲。

“晏危行?！?br>
他忽然說。

“嗯？”

“我叫晏危行。

計算機系大三。

你最好記住?！?br>
“記不住。

我記仇比記人名快?！?br>
晏危行瞇眼：“你叫什么？”

“姜靈素?！?br>
“名字挺好聽，可惜人配不上?！?br>
“你名字聽著像反派，人還挺準?！?br>
晏危行不動。

鋼筆又轉起來，更快。

表帶又閃藍光。

姜靈素耳釘又燙了。

檢測到高強度對抗互動，情緒濃度達標，能量值+20當前能量：35/100她差點笑出聲。

真的有用！

每懟他一次，系統(tǒng)就給能量！

她翻開速寫本，想記下來，手指剛碰紙，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現在集中精神，能不能兌換“靈感閃現”？

她閉眼，默念：我要看系統(tǒng)功能。

一秒。

兩秒。

沒反應。

她睜開眼。

不行。

必須和設計有關才行。

她瞥了眼晏危行，他己經轉身要走，背影挺首。

她忽然說：“喂。”

晏危行停下，沒回頭。

“你天天轉筆，手不累嗎？”

“習慣了?！?br>
“那咬筆帽呢？

我看你剛才差點咬上去?！?br>
晏危行回頭，眼神有點危險。

“你觀察得很細?！?br>
“閑著也是閑著。

你站這兒半天，除了轉筆就是瞪人，像個壞掉的機器人?！?br>
“機器人至少不會被退學。”

姜靈素心頭一緊。

這句話戳到了。

原主就是因為成績差、作風怪，才被林雪柔抓住把柄，說她抄襲。

她穩(wěn)住呼吸。

“退不退學，輪不到你說了算。

倒是你，穿得人模人樣，誰知道腦子里是不是一堆亂碼?！?br>
晏危行走近一步。

距離一下子變近。

她能看到他襯衫領口的線，還有表帶上的刻痕，像是數字和符號。

“你知道江城大學設計系去年退學幾個人？”

“不知道，也不關心?！?br>
“五個。

西個女生。

原因都是‘學術不端’?！?br>
姜靈素握緊速寫本。

“所以你在暗示我會是第六個？”

“我只是說事實。

而你，正在往那個方向走?！?br>
“比如？”

“比如你現在坐的位置，是王教授劃的‘重點觀察區(qū)’。

上周有個學生在這兒被發(fā)現U盤里有別人的作品源文件?！?br>
“所以你是王教授的眼線？”

“我是來提醒你——別以為穿得怪就有個性，設計看的是作品，不是穿搭秀。”

姜靈素笑了。

“說得好像你懂設計。

你連色相環(huán)都沒學過吧？”

“我不需要學。

我能看出你衛(wèi)衣用了錯誤的互補色，明度對比不夠，視覺重心偏左，是新手常犯的錯?！?br>
姜靈素一愣。

他說得……沒錯。

這件衛(wèi)衣是她自己改的，左邊噴了熒光橙，右邊留白太多，確實不平衡。

但她不服氣。

“那又怎樣？

設計不是公式，是感覺。

你這種代碼思維，永遠不懂?！?br>
“感覺？

你靠感覺就能拿設計大獎？”

“不一定。

但我靠吐槽，己經比你多活了三十秒。”

晏危行皺眉：“什么？”

姜靈素不答。

耳釘又燙了。

檢測到創(chuàng)意型反擊，情緒濃度高，能量值+30當前能量：65/100她差點喊出來。

太爽了！

每次懟他，系統(tǒng)就加分！

她忽然覺得，這身體雖然命苦，但給了她一個神級**。

只要她敢說，就能變強。

她站起來，把速寫本塞進包里。

“晏危行是吧？

我記住你了?！?br>
“為什么？”

“因為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靈感充電寶?！?br>
“什么充電寶？”

“你不用懂。

你只需要每天出現，說難聽話，穿貴衣服，然后被我懟就行?！?br>
晏危行看著她，眼神變了。

不再是輕蔑，而是有興趣。

“你有點意思?！?br>
“不止有點。

我超有意思?！?br>
她背上包，破洞肩帶晃了晃。

“對了，下次見面，建議你換支筆。

這支太舊，轉起來有雜音?！?br>
晏危行低頭看手中的筆。

筆帽上有道牙印。

他抬眼時，姜靈素己經走了兩步。

他忽然說：“你會后悔的?！?br>
姜靈素停下。

“后悔什么？”

“后悔招惹我?！?br>
她回頭，咧嘴一笑。

“我最大的后悔，是昨天沒早點穿過來。

不然早把你這種毒舌男拉進黑名單?！?br>
她轉身就走，腳步輕快。

走出五米，她悄悄摸了摸耳釘。

燙得厲害。

當前能量：65，距離首次兌換僅差35她加快腳步，朝洗手間走去。

她要找個隔間，試試這系統(tǒng)到底有多神。

身后，晏危行站著沒動。

鋼筆還在轉。

但他左手按了下表帶。

表盤亮了，出現一行小字：目標對象情緒波動頻率異常，基因共振初現，建議維持接觸頻率：每日三次以上他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動。

然后收起筆，朝另一個方向走。

十秒后，他忽然停下。

回頭看向玻璃墻。

墻上映出走廊空蕩，沒人跟著。

但他知道，她走過的地方，空氣中有細微的能量波動。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右眼下的小痣。

那里，皮膚微微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