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之位------------------------------------------，今日人聲鼎沸。，連青云城其他幾個世家都派了人來觀禮。演武場四周的看臺上黑壓壓坐滿了人，林家族人個個面色肅穆，眼神卻抑制不住地往高臺上瞟——那里坐著族長林戰(zhàn)天，還有他身邊的二夫人，以及那位被譽為“百年難遇天才”的次子林霄。。，陽光透過枝葉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他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里的那枚玉佩——這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奥犝f了嗎？今天**第一場，是林缺對林峰。林峰？那不是三房那邊去年剛突破開竅五層的小子嗎？林缺？他修煉十年還在煉氣三層，這有什么好比的？噓，小點聲。再怎么也是族長的兒子。兒子？你沒看到族長剛才的眼神？從頭到尾沒往這邊看過一眼。要我說，這少主之位，早該給林霄了。”。他依舊低著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十年的冷眼和嘲諷，他早就學會了不動聲色?！傲秩?！”。林缺轉身，看到一個穿著錦衣的婦人正帶著丫鬟往這邊走，那是二夫人的貼身嬤嬤周氏?！胺蛉俗屛襾韱柲?，今日**可有把握？”周氏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若是沒有，趁早認輸，免得丟了林家的臉面?！?，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下：“嬤嬤放心，我不會給林家丟臉的。最好如此?！敝苁侠浜咭宦?，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壓低聲音說，“實話告訴你，夫人已經(jīng)跟族長提了，今日**之后，就要正式議定少主的廢立。你心里最好有個數(shù)?！?，留下一串刻意放大的腳步聲。
林缺站在原地，手指收緊，捏得玉佩微微發(fā)燙。片刻后，他松開手，長長吐出一口氣。
少主的廢立。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缺哥！”
一個矮小的身影從人群中擠過來，是林家旁支的一個孩子，叫林小虎，今年才九歲，平日里總愛跟在他**后頭轉。
“缺哥，我聽說你今天的對手是林峰，他那么厲害，你要小心??！”小虎滿臉擔憂，手里攥著兩個熱乎乎的饅頭，“我剛從伙房拿的，你快吃點，有力氣！”
林缺接過饅頭，在他頭上揉了揉：“多謝?！?br>“缺哥，你一定能贏的！”小虎握緊小拳頭，眼睛亮晶晶的。
林缺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讓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讓開讓開！”
幾個年輕弟子撥開人群走過來，為首的正是林峰。他今年十四歲，生得虎背熊腰，一雙三角眼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戾氣。身后幾個跟班都是平日里跟著他混的旁支子弟。
“喲，這不是我們的少主大人嗎？”林峰故意拖長了腔調(diào)，引得身后幾人一陣哄笑，“少主今天親自下場啊？我還以為你會繼續(xù)躲在藏書閣里呢?！?br>林缺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林峰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前逼了一步：“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氣？等會兒上了場，我讓你知道什么叫廢物！”
“林峰哥，別跟他廢話，等會兒打得他跪地求饒！”身后有人起哄。
林缺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把手里一個饅頭遞給小虎，輕聲說：“你先去旁邊，等會兒這里亂。”
小虎接過饅頭，卻不走，反而站到他身前，張開小胳膊對著林峰喊：“你們欺負人！缺哥是少主，你們不能這樣！”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少主？一個廢物少主？哈哈哈，小崽子，你怕是不知道，過了今天，他連廢物都不如！”
他一把推開小虎，小虎踉蹌著摔倒在地，饅頭滾落在泥土里。
林缺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彎腰扶起小虎，拍了拍他身上的灰，然后抬眼看向林峰。
那眼神依舊很淡，淡得像一潭死水。但林峰卻莫名覺得背脊一涼，下意識退后了半步。
“林峰！”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是三房的長輩。林峰悻悻地瞪了林缺一眼，丟下一句“等會兒有你好看”，帶著人走了。
小虎抱著林缺的腰，委屈地說：“缺哥，他們壞！”
林缺低頭看著懷里這個瘦小的孩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個人這樣抱過他，護過他。只是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
“沒事。”他輕聲說，“去那邊坐著，等會兒打完，我給你買糖吃?！?br>“真的？”
“嗯?！?br>小虎這才破涕為笑，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林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聽到高臺那邊傳來一聲鐘響。
**，要開始了。
看臺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高臺上。林戰(zhàn)天站起身，負手而立，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演武場中央。
“今日，林家十年一度的**如期舉行?！彼穆曇舨淮螅瑓s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族中弟子，凡年滿十六者，皆可下場。勝者晉升，敗者淘汰。規(guī)矩照舊，點到為止?！?br>他說完，目光略過場邊的林缺，落在另一側的兒子林霄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第一場——”主持**的長老拉長了聲音，翻開手中的名冊，“林缺，對，林峰?！?br>全場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誰都看得出來，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對決。一個修煉十年的“廢柴”，一個十四歲便已達開竅五層的后起之秀，勝負根本不需要猜。
林缺邁步走向演武場中央。他的步伐很穩(wěn)，不快不慢，像是一個人在散步。
看臺上，二夫人王氏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身旁的丫鬟低聲說：“夫人，您說這林缺，今日會不會直接認輸？”
“認輸？”王氏輕笑一聲，“認輸最好，省得丟人現(xiàn)眼。若是硬撐，被打成重傷，那也是他自找的?！?br>另一邊，林霄坐在父親身側，目光落在走進場中的林缺身上，眉頭微微皺了皺。
“霄兒，怎么了？”林戰(zhàn)天察覺到兒子的異常。
“沒什么?！绷窒鍪栈啬抗?，“只是覺得……大哥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br>林戰(zhàn)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林缺已經(jīng)站在場中央，林峰也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兩人相對而立，一個滿面戾氣，一個神色淡然。
“奇怪？”林戰(zhàn)天低聲重復了一句，隨即移開目光，“準備看吧?！?br>演武場中央，林峰捏著拳頭，指節(jié)咔咔作響：“林缺，你現(xiàn)在跪下來求我，我待會兒下手輕一點?！?br>林缺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林峰，你今年多大了？”
林峰一愣：“十四，怎么了？”
“十四歲，開竅五層?！绷秩秉c了點頭，“確實是天才。”
林峰得意地揚起下巴：“廢話，你這種廢物，當然——哎？”
話沒說完，林缺已經(jīng)轉過身，往場邊走去。
“你干什么！”林峰大怒，“臨陣脫逃？”
林缺沒有回頭，只是對主持**的長老說：“可以開始了?！?br>長老愣了愣，隨即高聲道：“第一場，開始！”
話音未落，林峰已經(jīng)暴沖而出，一拳轟向林缺的后背！
全場驚呼！
林缺仿佛背后長了眼睛，側身一步，堪堪避開這一拳。拳風擦過他的肩膀，衣衫裂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瞬間出現(xiàn)一道血痕。
“躲得還挺快！”林峰獰笑，轉身又是一拳。
林缺依舊沒有還手，只是不斷閃避。他的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次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攻擊。林峰的拳頭一次次落空，漸漸焦躁起來。
“站?。e跑！”
臺下，小虎緊緊攥著拳頭，小臉漲紅：“缺哥加油！”
而看臺上，林戰(zhàn)天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林缺身上，看著那個少年在場上不斷閃躲，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這個步伐……”他喃喃自語，“是林家藏書閣里的《游身步》？”
二夫人聽到他的話，嗤笑一聲：“老爺，您也太看得起他了。那種垃圾功法，誰都能翻兩頁，他還能練成不成？”
林戰(zhàn)天沒有回答。
演武場上，林峰的耐心終于到了極限。他突然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全身靈力猛地爆發(fā)！
“林缺，這是你逼我的！”他雙拳齊出，施展出林家絕學，“崩山拳！”
一股狂暴的拳勁轟然爆發(fā)，籠罩了林缺所有退路！
無處可躲。
林缺停下腳步，看著迎面轟來的拳勁，眼神依舊很淡。
轟！
一聲巨響，煙塵四起。
全場死寂。
煙塵漸漸散去，眾人看到林缺依舊站在原地，只是他的雙手交叉擋在身前，整個人被轟退了三丈，腳下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他慢慢放下手臂，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而林峰，臉色鐵青。
他剛才那一拳，足以擊倒開竅六層的對手，但林缺，這個煉氣三層的廢物，居然硬生生接住了！
“你……”林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缺抬手，緩緩擦去嘴角的血。他看著自己的手，手心還在微微顫抖，骨頭幾乎碎裂。但他沒有皺眉，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開竅五層的實力。
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想象過，自己和真正的修士之間，差距到底有多大。現(xiàn)在，他知道了。
林峰惱羞成怒，再次沖上來，拳腳齊發(fā)，每一招都下了死手。林缺不再閃避，硬生生接下每一擊，然后——
然后他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場邊。
“林缺，??！”長老的聲音響起。
全場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但歡呼的對象不是林缺，而是勝利的林峰。人們涌向場中央，簇擁著得意洋洋的林峰，把他高高拋起。
沒有人看那個躺在地上的人。
林缺躺在冰冷的石板上，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聽到周圍的歡呼聲，聽到有人在喊“廢物”，聽到有人在笑。那些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水。
他慢慢爬起來，身上的傷讓他每動一下都劇痛無比。但他還是站了起來，然后抬起頭，看向高臺。
高臺上，父親林戰(zhàn)天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父子倆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持續(xù)了只有一息。然后林戰(zhàn)天移開了視線，轉向另一邊，正在向人群揮手的林峰。
林缺忽然想笑。
他真的笑了，嘴角扯動，牽動傷口，滲出一絲血。他低下頭，慢慢走出演武場。
身后，歡呼聲震耳欲聾。
“少主？”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是小虎。他站在場邊，手里還攥著那個沾了泥的饅頭，眼睛紅紅的。
林缺停下腳步，看著他。
“少主，你疼不疼？”小虎問。
林缺走過去，彎腰，和他平視。然后他伸出手，在那個瘦小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不疼?！彼f。
他從懷里摸出幾枚銅錢，塞進小虎手里：“說好的，給你買糖?！?br>然后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向演武場的大門。
身后，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什么少主，就是個廢物！”
笑聲更響了。
林缺沒有回頭。
他只是摸著懷里的玉佩，在心里輕輕說了一句：
“娘，今天的我，又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