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夜時(shí)，撞見蕭玦站在窩棚外，對(duì)著月光摩挲那枚碎玉，他的影子被月色拉得很長，長到像能拖回千里之外的京城。

“再等兩日，等他能下床走路。”

她攪著藥汁的手微微用力，“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壞人?！?br>
那時(shí)的沈玉薇還不知道，有些狼崽子的溫順，不過是等待反撲的偽裝。

2 血染除夕除夕夜的雪下得格外大，沈府的紅燈籠被雪壓得低垂，像掛滿枝頭的紅果子。

沈玉薇正幫母親貼春聯(lián)，忽然聽見院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春桃跌跌撞撞跑進(jìn)來，手里攥著片染血的衣角。

“姑娘，是蕭公子的人！”

春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們說……說要接您去府里過年?！?br>
沈玉薇的心猛地沉下去。

三日前蕭玦離開時(shí)，只留下句“改日必報(bào)”，她原以為他會(huì)就此消失在蘆葦蕩的風(fēng)雪里，卻沒想他竟尋到了沈府。

“母親，我去去就回。”

她解下圍裙時(shí)，指尖冰涼。

馬車在雪地里碾出兩道深轍，行至城郊別院時(shí)，沈玉薇才發(fā)現(xiàn)這里亮如白晝。

蕭玦穿著簇新的蟒紋錦袍，腰間系著枚完好的白玉玨，見她進(jìn)來，竟親自迎到廊下，手里還提著盞兔子燈。

“你看，像不像去年燈會(huì)上那盞？”

他將燈籠遞過來，笑容里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柔和。

沈玉薇接過燈籠的手卻在發(fā)抖。

她看見別院的角落里堆著些眼熟的物件——那是父親書房里的硯臺(tái)，母親陪嫁的梳妝臺(tái)，甚至還有弟弟最愛的那只琉璃盞。

“蕭公子，這些東西……沈姑娘救我一命，蕭某無以為報(bào)?！?br>
他忽然按住她的肩，聲音里的暖意瞬間褪盡，“索性便將沈府上下，都接來與你團(tuán)圓?！?br>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玉薇猛地推開他沖出去，只見雪地里倒著數(shù)十具**，父親的頭顱滾落在燈籠旁，花白的胡須上凝著血冰，母親的繡花鞋掉了一只，露出的腳踝凍得青紫。

“為什么？”

她轉(zhuǎn)身時(shí)，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血珠滴在雪地里，像綻開的紅梅。

蕭玦站在廊下，手里把玩著那枚碎玉玨。

“你可知我是誰？”

他輕笑一聲，“當(dāng)今三皇子，蕭玦。

沈太傅通敵叛國，滿門抄斬是圣上的旨意，我留你到現(xiàn)在，已是仁至義盡。”

沈玉薇忽然想起那日在窩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