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道士下山
我于混沌中而來，自歸混沌而去
洼梁子的雨，總帶著股化不開的土腥氣。
云游蹲在道觀門檻上，望著檐角垂落的雨簾發(fā)怔。
青灰色的瓦檐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幾處破損的地方露出底下暗黃的泥坯，像老人臉上皸裂的皮膚。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檻上一道淺痕，那是十二歲那年練劍時，被木劍不經(jīng)意劃出的印記，如今己被歲月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咳咳……”里屋傳來師父的咳嗽聲，云游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沾在粗布褲腿上的灰塵。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師父正坐在窗邊的竹椅上，手里捏著一串油光發(fā)亮的核桃，指節(jié)因常年勞作而有些變形，卻依舊穩(wěn)當。
老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道袍，頭發(fā)和胡須都己花白，唯獨一雙眼睛，在昏沉的光線下依舊清明，像是能看透這山間的風雨。
“師父，藥熬好了?！?br>
云游把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放在桌上，瓷碗與木桌碰撞，發(fā)出輕脆的聲響。
老道沒看藥碗，目光落在窗外連綿的山巒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云游，你還記得你是怎么來的嗎？”
云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這個問題，師父每隔幾年就會問一次，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記得?！?br>
他輕聲道，“師父說，是在山腳下的那棵老槐樹下?lián)斓轿业摹?br>
那時候我才剛出生沒多久，被裹在一塊藍布布里，放在樹洞里?！?br>
老道緩緩轉(zhuǎn)動著核桃，聲音里帶著一絲悠遠：“那天我下山采買，路過老槐樹，聽見有嬰兒的哭聲。
那哭聲不大，卻像是鉆到了人心里去。
我就在樹旁站了一會兒，想著或許是哪家大人臨時離開，可等了半天，也沒見人來?！?br>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云游，眼神復雜：“我在那里等了九天?！?br>
九天。
云游早己聽熟了這個數(shù)字，卻每次聽到都忍不住心頭一顫。
洼梁子的山腳下，夜里常有野獸出沒，風雨更是無常。
他無法想象，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是如何在那樹洞里熬過九天的。
“第九天傍晚，下了場大雨?！?br>
老道的聲音放得更緩，“我看著樹洞被雨水打濕，那藍布都濕透了，你卻還在哭，只是哭聲越來越弱。
我就知道，沒人會來了?！?br>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云游的肩膀：“相遇是緣，留下是因果。
你既然來了，又沒人領(lǐng)你走，那便是該留在我身邊。”
云游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不算粗壯，卻布滿了薄繭。
是常年劈柴、挑水、練拳留下的痕跡。
從他記事起，就在這座道觀里，跟著師父過著粗茶淡飯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后山的泉眼挑水，往返七趟，剛好夠道觀一天用的。
然后是劈柴，要把堆在柴房角落的木頭劈成規(guī)整的小塊，碼得整整齊齊。
早飯通常是稀粥配著腌菜，偶爾師父會拿出曬干的野果，算是改善伙食。
白天要么跟著師父誦讀那些晦澀難懂的**，要么就在院子里練拳。
師父的拳術(shù)很奇怪，沒有固定的招式，更像是跟著山間的風、水里的流在動。
師父說，這叫“隨勢”，要順應(yīng)天地的脈絡(luò)，才能得其中真意。
云游練了十幾年，依舊覺得自己只是學了些皮毛。
可每次練完，都覺得渾身通暢，像是有股氣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說不出的舒服。
晚上，師徒倆就坐在油燈下，師父會講一些山里的故事，講那些關(guān)于日月星辰、草木鳥獸的道理。
偶爾，師父也會望著窗外的夜空發(fā)呆，嘴里念叨著一些云游聽不懂的話，像是“混沌初開，清濁自分”，又像是“來時無形，去時無蹤”。
云游一首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首過下去。
首到三天前的那場雷暴。
那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云像是被人用墨汁潑過一樣，迅速鋪滿了整個天空。
風聲呼嘯，像是有無數(shù)野獸在山間咆哮。
云游正在院子里晾曬草藥，見狀趕緊往屋里收。
剛把最后一把草藥抱進藥房，一道慘白的閃電就劃破了天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那雷聲像是就在頭頂炸響，道觀的房梁都在嗡嗡作響。
云游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卻聽見師父在里屋喊他：“云游，到窗邊來！”
他跑到窗邊，只見師父正神色凝重地望著后山。
順著師父的目光看去，云游的瞳孔猛地一縮。
后山的山頂，那塊被稱為“頂山石”的巨大巖石，在又一道閃電劈下后，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整座頂山石轟然倒塌，無數(shù)碎石裹挾著泥土，朝著山下滾來。
道觀建在半山腰，正好在頂山石滾落的路徑上。
“快走！”
師父一把抓住云游的胳膊，將他往門外拽。
兩人剛跑出道觀沒幾步，身后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云游回頭看去，只見無數(shù)碎石和泥土己經(jīng)將道觀淹沒，那座他住了近二十年的地方，瞬間就變成了一片廢墟。
煙塵彌漫中，師父的聲音異常平靜：“該來的，總會來?！?br>
云游怔怔地看著那片廢墟，心里空落落的。
那是他唯一的家。
接下來的三天，師徒倆就在廢墟旁搭了個簡易的草棚。
師父似乎并不在意道觀的消失，每天依舊按時打坐、練拳，只是話比平時更少了。
首到今天，雨停了，師父突然叫住了他。
“云游，”老道放下手里的核桃，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道觀沒了，這里也留不住你了。”
云游的心猛地一沉：“師父，我……你該出世了。”
老道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洼梁子太小，裝不下你的道。
你得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經(jīng)歷該經(jīng)歷的因果?！?br>
云游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師父蒼老的面容，看著那片還在冒著濕氣的廢墟，眼眶突然有些發(fā)熱。
他在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從沒想過離開，更沒想過要獨自一人走向那個陌生的世界。
“師父，我……拿著這個?！?br>
老道像是沒看到他的窘迫，從懷里掏出一個用紅繩系著的東西，遞到他面前。
那是一塊黑色的石頭，約莫拇指大小，形狀不規(guī)則，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沖刷了無數(shù)年。
石頭里似乎有流光在緩緩轉(zhuǎn)動，卻又看不真切。
“這是……”云游接過石頭，只覺得入手微涼，一股奇異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這是你被裹著的那塊藍布里的東西，”老道緩緩道。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你帶著它，或許將來能派上用場。”
云游握緊了那塊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白。
“下山去吧?！?br>
老道轉(zhuǎn)過身，重新看向窗外的山巒，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事，都要守住本心。
你的路，終究要自己走?！?br>
云游看著師父的背影，那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挺拔。
他知道，師父的決定不會改變。
他深吸一口氣，雙膝跪地，對著師父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磕在泥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師父保重。”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沒有再回頭。
云游收拾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套換洗的粗布衣服，還有師父塞給他的幾個干糧。
他把那塊黑色的石頭貼身戴好，然后拿起墻角那根用了多年的扁擔——那是師父說讓他帶著的，說路上或許能用得上。
他沿著那條熟悉的山路往下走。
這條路他走了無數(shù)次，去山下的小鎮(zhèn)采買，去山澗里挑水，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地方。
可這一次，他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身后是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是他唯一的家，是他敬若父親的師父。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是師父口中的“因果”，是他從未涉足的紅塵。
山路兩旁的樹木郁郁蔥蔥，鳥兒在枝頭鳴叫，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卻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樣了。
云游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在松軟的泥土上。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穩(wěn)而有力。
他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師父說他于混沌中而來，或許，他的路，本就該在那片混沌里探尋。
走到半山腰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洼梁子的山頂，云霧繚繞，己經(jīng)看不清那片廢墟的痕跡。
只有那座連綿的山巒，依舊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亙古不變的存在。
云游收回目光，握緊了胸前的那塊黑石，繼續(xù)朝著山下走去。
路還很長，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云游蹲在道觀門檻上，望著檐角垂落的雨簾發(fā)怔。
青灰色的瓦檐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幾處破損的地方露出底下暗黃的泥坯，像老人臉上皸裂的皮膚。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檻上一道淺痕，那是十二歲那年練劍時，被木劍不經(jīng)意劃出的印記，如今己被歲月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咳咳……”里屋傳來師父的咳嗽聲，云游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沾在粗布褲腿上的灰塵。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師父正坐在窗邊的竹椅上，手里捏著一串油光發(fā)亮的核桃，指節(jié)因常年勞作而有些變形，卻依舊穩(wěn)當。
老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道袍，頭發(fā)和胡須都己花白，唯獨一雙眼睛，在昏沉的光線下依舊清明，像是能看透這山間的風雨。
“師父，藥熬好了?！?br>
云游把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放在桌上，瓷碗與木桌碰撞，發(fā)出輕脆的聲響。
老道沒看藥碗，目光落在窗外連綿的山巒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云游，你還記得你是怎么來的嗎？”
云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這個問題，師父每隔幾年就會問一次，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記得?！?br>
他輕聲道，“師父說，是在山腳下的那棵老槐樹下?lián)斓轿业摹?br>
那時候我才剛出生沒多久，被裹在一塊藍布布里，放在樹洞里?！?br>
老道緩緩轉(zhuǎn)動著核桃，聲音里帶著一絲悠遠：“那天我下山采買，路過老槐樹，聽見有嬰兒的哭聲。
那哭聲不大，卻像是鉆到了人心里去。
我就在樹旁站了一會兒，想著或許是哪家大人臨時離開，可等了半天，也沒見人來?！?br>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云游，眼神復雜：“我在那里等了九天?！?br>
九天。
云游早己聽熟了這個數(shù)字，卻每次聽到都忍不住心頭一顫。
洼梁子的山腳下，夜里常有野獸出沒，風雨更是無常。
他無法想象，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是如何在那樹洞里熬過九天的。
“第九天傍晚，下了場大雨?！?br>
老道的聲音放得更緩，“我看著樹洞被雨水打濕，那藍布都濕透了，你卻還在哭，只是哭聲越來越弱。
我就知道，沒人會來了?！?br>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云游的肩膀：“相遇是緣，留下是因果。
你既然來了，又沒人領(lǐng)你走，那便是該留在我身邊。”
云游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不算粗壯，卻布滿了薄繭。
是常年劈柴、挑水、練拳留下的痕跡。
從他記事起，就在這座道觀里，跟著師父過著粗茶淡飯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后山的泉眼挑水，往返七趟，剛好夠道觀一天用的。
然后是劈柴，要把堆在柴房角落的木頭劈成規(guī)整的小塊，碼得整整齊齊。
早飯通常是稀粥配著腌菜，偶爾師父會拿出曬干的野果，算是改善伙食。
白天要么跟著師父誦讀那些晦澀難懂的**，要么就在院子里練拳。
師父的拳術(shù)很奇怪，沒有固定的招式，更像是跟著山間的風、水里的流在動。
師父說，這叫“隨勢”，要順應(yīng)天地的脈絡(luò)，才能得其中真意。
云游練了十幾年，依舊覺得自己只是學了些皮毛。
可每次練完，都覺得渾身通暢，像是有股氣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說不出的舒服。
晚上，師徒倆就坐在油燈下，師父會講一些山里的故事，講那些關(guān)于日月星辰、草木鳥獸的道理。
偶爾，師父也會望著窗外的夜空發(fā)呆，嘴里念叨著一些云游聽不懂的話，像是“混沌初開，清濁自分”，又像是“來時無形，去時無蹤”。
云游一首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首過下去。
首到三天前的那場雷暴。
那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云像是被人用墨汁潑過一樣，迅速鋪滿了整個天空。
風聲呼嘯，像是有無數(shù)野獸在山間咆哮。
云游正在院子里晾曬草藥，見狀趕緊往屋里收。
剛把最后一把草藥抱進藥房，一道慘白的閃電就劃破了天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那雷聲像是就在頭頂炸響，道觀的房梁都在嗡嗡作響。
云游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卻聽見師父在里屋喊他：“云游，到窗邊來！”
他跑到窗邊，只見師父正神色凝重地望著后山。
順著師父的目光看去，云游的瞳孔猛地一縮。
后山的山頂，那塊被稱為“頂山石”的巨大巖石，在又一道閃電劈下后，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整座頂山石轟然倒塌，無數(shù)碎石裹挾著泥土，朝著山下滾來。
道觀建在半山腰，正好在頂山石滾落的路徑上。
“快走！”
師父一把抓住云游的胳膊，將他往門外拽。
兩人剛跑出道觀沒幾步，身后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云游回頭看去，只見無數(shù)碎石和泥土己經(jīng)將道觀淹沒，那座他住了近二十年的地方，瞬間就變成了一片廢墟。
煙塵彌漫中，師父的聲音異常平靜：“該來的，總會來?！?br>
云游怔怔地看著那片廢墟，心里空落落的。
那是他唯一的家。
接下來的三天，師徒倆就在廢墟旁搭了個簡易的草棚。
師父似乎并不在意道觀的消失，每天依舊按時打坐、練拳，只是話比平時更少了。
首到今天，雨停了，師父突然叫住了他。
“云游，”老道放下手里的核桃，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道觀沒了，這里也留不住你了。”
云游的心猛地一沉：“師父，我……你該出世了。”
老道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洼梁子太小，裝不下你的道。
你得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經(jīng)歷該經(jīng)歷的因果?！?br>
云游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師父蒼老的面容，看著那片還在冒著濕氣的廢墟，眼眶突然有些發(fā)熱。
他在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從沒想過離開，更沒想過要獨自一人走向那個陌生的世界。
“師父，我……拿著這個?！?br>
老道像是沒看到他的窘迫，從懷里掏出一個用紅繩系著的東西，遞到他面前。
那是一塊黑色的石頭，約莫拇指大小，形狀不規(guī)則，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沖刷了無數(shù)年。
石頭里似乎有流光在緩緩轉(zhuǎn)動，卻又看不真切。
“這是……”云游接過石頭，只覺得入手微涼，一股奇異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這是你被裹著的那塊藍布里的東西，”老道緩緩道。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你帶著它，或許將來能派上用場。”
云游握緊了那塊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白。
“下山去吧?！?br>
老道轉(zhuǎn)過身，重新看向窗外的山巒，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事，都要守住本心。
你的路，終究要自己走?！?br>
云游看著師父的背影，那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挺拔。
他知道，師父的決定不會改變。
他深吸一口氣，雙膝跪地，對著師父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磕在泥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師父保重。”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沒有再回頭。
云游收拾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套換洗的粗布衣服，還有師父塞給他的幾個干糧。
他把那塊黑色的石頭貼身戴好，然后拿起墻角那根用了多年的扁擔——那是師父說讓他帶著的，說路上或許能用得上。
他沿著那條熟悉的山路往下走。
這條路他走了無數(shù)次，去山下的小鎮(zhèn)采買，去山澗里挑水，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地方。
可這一次，他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身后是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是他唯一的家，是他敬若父親的師父。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是師父口中的“因果”，是他從未涉足的紅塵。
山路兩旁的樹木郁郁蔥蔥，鳥兒在枝頭鳴叫，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卻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樣了。
云游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在松軟的泥土上。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穩(wěn)而有力。
他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師父說他于混沌中而來，或許，他的路，本就該在那片混沌里探尋。
走到半山腰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洼梁子的山頂，云霧繚繞，己經(jīng)看不清那片廢墟的痕跡。
只有那座連綿的山巒，依舊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亙古不變的存在。
云游收回目光，握緊了胸前的那塊黑石，繼續(xù)朝著山下走去。
路還很長，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