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的巴掌，我笑著接住------------------------------------------，沈清辭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熬褪沁@兒？這也太破了吧，連下人的院子都不如。三小姐您小聲些，到底是五小姐的住處……怕什么？一個傻子，聽見了又能怎樣？”，嘴角微微一勾。。，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外衫，對著銅鏡攏了攏頭發(fā)。銅鏡模糊，看不清細(xì)節(jié)，但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臉色蒼白，嘴唇無血色，一副大病初愈的可憐相。?！芭椤钡囊宦?，院門被人一腳踢開。，正好看見一群人涌進(jìn)院子。為首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一身鵝黃繡襦裙，頭上戴著赤金點(diǎn)翠的步搖，走起路來環(huán)佩叮當(dāng)，好不氣派。她身后跟著四個丫鬟，還有昨日那個周嬤嬤。，嫡母的掌上明珠。，用手帕掩住口鼻：“什么味兒啊，又潮又霉的，像**一樣?！保骸叭〗?，這院子年久失修，回頭老奴讓人來收拾收拾。收拾什么？”沈清瑤瞥了沈清辭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螻蟻，“反正她也住不了多久。”，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沈清瑤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喲，這不是掉井里那位嗎？命可真大，那樣都沒死成。”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戳沈清辭的臉。
沈清辭往后一退，避開那只手。
沈清瑤一愣，隨即臉色沉下來：“躲什么？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春杏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上前又不敢。
沈清辭抬起頭，看著沈清瑤，眼神迷茫而空洞，像從前那樣。
沈清瑤被這眼神看得一陣煩躁。這個傻子從前見了她只會傻笑，今天怎么感覺……有點(diǎn)不一樣？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念頭。一個傻子，能有什么不一樣？
“行了，別在這裝可憐。”沈清瑤收回手，“母親讓我來看看你，順便帶點(diǎn)東西給你。”
她朝身后一擺手，兩個丫鬟上前，手里捧著托盤，一個托盤上放著一匹料子，青灰色，一看就是最粗的麻布；另一個托盤上放著幾包藥，用黃紙包著，不知是什么。
“這是母親賞你的。”沈清瑤揚(yáng)著下巴，“料子做身新衣裳，藥補(bǔ)補(bǔ)身子。你可要好好謝謝母親?！?br>沈清辭看了一眼那些東西，目光在藥包上停留了一瞬。
當(dāng)歸，黃芪，黨參——都是補(bǔ)血的?？雌饋硎呛靡?，可這劑量……
她的鼻子微微一動，聞到了那幾味藥之外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味道。
附子。
附子補(bǔ)陽，和這些補(bǔ)血的藥配在一起，確實常見。但這個劑量……如果長期服用，會讓人心火亢盛，失眠多夢，煩躁不安，最后精神錯亂。
好一個“補(bǔ)藥”。
沈清辭嘴角微微一彎，依舊低著頭，聲音軟綿綿的：“謝……謝謝母親。”
沈清瑤見她還是這副癡傻樣子，心里的那點(diǎn)疑慮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厭惡和不屑。
“行了，東西放下，我們走。”她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沈清辭忽然開口了：“三妹妹。”
沈清瑤腳步一頓，猛地回過頭：“你叫我什么？”
沈清辭抬起頭，臉上帶著憨憨的笑：“三妹妹啊。我比你大，應(yīng)該叫妹妹?！?br>沈清瑤的臉?biāo)查g漲紅了。從小到大，這個傻子從沒叫過她妹妹，見了她只會傻笑，或者躲著走。今天居然敢叫她妹妹？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
“你、你這個傻子，也配叫我妹妹？”沈清瑤氣得發(fā)抖，“你算什么東西？一個死了**野種，也敢攀扯我？”
沈清辭依舊笑著，眼睛彎彎的：“可我就是比你大啊。大一天也是大。”
“你！”
沈清瑤沖上前，揚(yáng)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沈清辭臉上。
那一巴掌又脆又響，沈清辭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白皙的臉上瞬間浮起五道紅印。
春杏驚呼一聲：“小姐！”
沈清瑤甩了甩手，冷笑道：“這一巴掌是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別。記住了，你永遠(yuǎn)是個傻子，永遠(yuǎn)低我一等?！?br>她轉(zhuǎn)身，帶著人揚(yáng)長而去。
院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
春杏撲過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小姐，小姐您疼不疼？奴婢去給您拿冰敷一敷……”
沈清辭卻笑了。
她慢慢轉(zhuǎn)過頭來，臉上的紅印清晰可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不疼?！彼f，“這一巴掌，值了?！?br>春杏愣住了：“小姐，您說什么？”
沈清辭沒有解釋，只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剛才沈清瑤打她的時候，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沈清瑤的手背。那一下極輕，輕到沈清瑤根本沒有察覺。
而她指甲縫里，藏著一丁點(diǎn)她昨晚從霉點(diǎn)上刮下來的粉末。
那粉末里有烏頭，有黃曲霉毒素，還有一些她從那些發(fā)霉點(diǎn)心里提煉出來的東西。不會要命，但會讓接觸的皮膚又紅又*，起一片細(xì)細(xì)密密的小疹子，至少三天消不下去。
明天，三小姐沈清瑤就會發(fā)現(xiàn)，她那保養(yǎng)得白玉一般的右手手背，會紅得像煮熟的蝦。
而且怎么治都治不好。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疹子，是她沈清辭親手調(diào)配的“見面禮”。
春杏去廚房討冰塊，自然又是一鼻子灰。
沈清辭沒在意，她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破椅子上，把沈清瑤送來的那幾包藥一一打開，仔細(xì)檢查了一遍。
果然是附子。
劑量掌握得剛剛好，每天服用，半個月后開始出現(xiàn)癥狀，一個月后徹底瘋癲。到時候別人只會以為是那個傻子自己命不好，誰也不會懷疑到這些“補(bǔ)藥”頭上。
好手段。
沈清辭把藥包重新包好，放在一邊。
她暫時不打算揭穿。這些藥，她留著有用。
“小姐！”春杏空著手跑回來，滿臉憤憤，“廚房說冰塊今日用完了，讓咱們自己想辦法?！?br>沈清辭擺擺手：“沒事，不用冰。”
她從袖子里摸出那根繡花針，對著自己臉上腫起來的地方輕輕刺了幾下。金針渡穴，活血化瘀，比冰敷管用多了。
春杏看得目瞪口呆：“小姐，您、您這是……”
“針灸?！鄙蚯遛o隨口答道，“想學(xué)嗎？”
春杏傻傻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沈清辭笑了：“行，以后教你?！?br>春杏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小姐，您是不是……是不是被神仙附體了？”
沈清辭一愣，隨即失笑：“差不多吧?！?br>春杏也不害怕，反而眼睛亮了起來：“那小姐以后是不是就能保護(hù)自己了？”
沈清辭看著這個傻乎乎的丫頭，心里一軟。
原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溫暖就是這個丫鬟了。從小到大，只有春杏不離不棄地陪著她，給她討吃的，給她縫衣裳，被人打了罵了也不肯走。
“能?！鄙蚯遛o伸手把春杏拉起來，“以后，換我保護(hù)你?！?br>春杏的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是高興的。
傍晚的時候，周嬤嬤又來了。
這次她臉上沒了昨天的趾高氣揚(yáng)，反而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五小姐，夫人讓老奴來問，今日三小姐回去后，手背上起了些疹子，您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清辭正坐在窗前，借著最后一點(diǎn)天光翻一本破舊的書。那是原主僅有的幾本藏書之一，《本草綱目》的殘本。
她抬起頭，眼神茫然：“疹子？我不知道啊?！?br>周嬤嬤盯著她的臉，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diǎn)什么。但沈清辭的表情憨憨的，眼神也是散漫的，和從前一模一樣。
“三小姐說，她打您的時候，您碰了她的手?！敝軏邒咴囂降?。
沈清辭眨了眨眼：“碰了嗎？我忘了。我被她打懵了。”
周嬤嬤噎住了。
“那五小姐的臉……”周嬤嬤看著她臉上已經(jīng)消退大半的紅腫，“好得真快?！?br>沈清辭摸了摸自己的臉，憨憨一笑：“我皮糙肉厚，抗打?！?br>周嬤嬤徹底沒話說了。
她帶著滿肚子疑惑走了。沈清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懷疑又怎樣？沒有證據(jù)。
而她，會繼續(xù)做一個“傻子”，直到把所有人的真面目都看清楚。
夜里，春杏睡熟后，沈清辭悄悄起身，摸到院子里。
她借著月光，在院墻根下找到了幾株野草。灰灰菜，馬齒莧，蒲公英——都是最常見的野菜，但在她眼里，它們是藥材，是毒源。
她拔了幾株，回到屋里，用破碗搗爛，擠出汁液，滴進(jìn)一個小瓷瓶里。
這是她今晚的收獲。
明天，她要去院子里好好“探索”一番。這個破敗的小院，說不定還藏著更多驚喜。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xiàn)出沈清瑤明日發(fā)現(xiàn)手背潰爛時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