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魯卡老師用力拍了下講臺，試圖讓教室里這群嘰嘰喳喳的小忍者安靜下來。

可惜效果甚微，孩子們依然沉浸在放學的期待和課堂的躁動中。

“都聽好了！

今天的實踐課是素描！”

他提高了音量，總算壓過了嘈雜聲，“拿出你們的畫筆和畫板，目標就是***的這組靜物——水果和苦無！

認真觀察，把你們看到的，用心畫下來！”

話音落下，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稀里嘩啦翻找畫具的聲音，夾雜著幾聲夸張的哀嚎。

對這群滿腦子想著酷炫忍術(shù)的孩子來說，安安靜靜坐著畫畫簡首比體術(shù)訓練還要折磨人。

“為什么非要畫畫啊……”一個刺猬頭男孩嘟囔著，“我們又不想當畫家?！?br>
“就是，我想練習手里劍！”

旁邊的孩子立刻附和。

伊魯卡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繪畫能鍛煉你們的觀察力和專注力，這對忍者來說同樣重要！

現(xiàn)在，開始！”

角落里，鞍馬云海默默鋪開畫紙，修長的手指握住了炭筆。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與周圍的躁動格格不入。

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安靜的光影，那雙深褐色的眼眸平靜得不像個孩子。

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掃過***的靜物——三個飽滿的蘋果、一串金黃的香蕉，還有一柄泛著冷光的金屬苦無。

水果圓潤的弧線與苦無鋒利的線條形成奇妙的對比，明暗交界處透著微妙的變化。

觀察，構(gòu)圖，**，明暗……云海心里默念著前世早己爛熟于胸的名詞。

這些在忍者學校被視為“無用技能”的知識，卻是他前世作為美術(shù)生的看家本領(lǐng)。

手腕懸動，炭筆尖端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在紙面上流暢地滑動起來。

線條精準而肯定，沒有絲毫猶豫。

沙沙的筆聲，在他聽來比任何忍術(shù)的轟鳴都更令人心安。

周圍的抱怨和嬉鬧聲漸漸遠去，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紙、筆，以及他所要描繪的物體。

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回到了前世那個充滿松節(jié)油氣味的畫室，而不是這個充滿殺戮與仇恨的忍者世界。

不到半小時，當大部分同學還在跟歪歪扭扭的線條和臟兮兮的陰影搏斗時，云海己經(jīng)輕輕放下了筆。

他微微側(cè)頭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嗯，造型絕對精準，**無可挑剔，光影關(guān)系也處理得細膩自然，蘋果飽滿得仿佛能聞到果香，苦無冰冷的金屬質(zhì)感幾乎要刺破紙面。

技術(shù)活兒是沒問題了，他暗自嘀咕，但總覺得缺了點靈魂，太寫實了，不夠藝術(shù)啊。

腦子里某個屬于藝術(shù)生的角落開始蠢蠢欲動。

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重新提起筆，在畫紙的右下角，一個不起眼卻巧妙的位置，刷刷幾筆。

頓時，一只圓滾滾、賊頭賊腦的Q版小狐貍躍然紙上。

小家伙正用兩只小爪子費力地抱著一個比它身子還大的蘋果，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一條大尾巴得意地晃動著，眼神里充滿了得手了的狡黠和滿足。

完美！

云海在心里給自己點了個贊。

這才叫藝術(shù)的升華嘛，表現(xiàn)了靜物與自然生態(tài)的互動與掠奪關(guān)系。

就是不知道伊魯卡老師能不能理解這種后現(xiàn)代的藝術(shù)表達。

“時間到！”

伊魯卡拍了拍手，開始沿著過道巡視。

他走過一個個畫板，時而鼓勵地點點頭，時而無奈地扶額。

大部分作品都慘不忍睹——蘋果畫成了土豆，香蕉變成了彎曲的棍子，苦無更是歪歪扭扭看不出原型。

走到云海身邊時，他習慣性地瞥了一眼，然后，腳步猛地頓住了。

伊魯卡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差點把嘴里叼著的千本給掉在地上。

這、這畫功？！

這質(zhì)感，這空間感，這是一個忍者學校學生能畫出來的？

那蘋果的光澤，那苦無的寒光，就連香蕉上的斑點都細膩得不可思議。

就算是專門請來的畫師，也不過如此吧？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震驚的心情，指著那幅畫，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云…云海，這、這畫……非常好！

但是……他的手指顫抖著移向畫角，這只狐貍是……？

全班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是什么讓伊魯卡老師如此失態(tài)。

云海一臉無辜地抬起頭，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匯報S級任務(wù)。

報告伊魯卡老師，這是學生基于靜物場景的合理藝術(shù)想象，表現(xiàn)了生命體與靜物之間的動態(tài)互動關(guān)系，我是在升華主題，增加畫面的整體敘事性和趣味性啦。

伊魯卡頓時語塞，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他盯著那只偷吃的小狐貍，又看看一臉正經(jīng)的云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一陣詭異的沉默后，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了一聲，緊接著，哄堂大笑爆發(fā)出來。

“哈哈哈，那只狐貍好可愛！”

“云海你太有才了！”

“伊魯卡老師的表情好搞笑，真是絕了！”

天天坐在前排，回頭看著那個一臉正經(jīng)的家伙和那只萌態(tài)可掬的偷吃小狐貍，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這個云海同學，平時看起來挺沉穩(wěn)內(nèi)向的，沒想到還有這樣有趣的一面。

她注意到云海畫畫時那專注的側(cè)臉，和此刻裝出來的嚴肅模樣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伊魯卡看著云海那副我在嚴肅討論藝術(shù)的表情，又瞥見下面笑得東倒西歪的學生們，最終無力地擺了擺手。

下次，專注于靜物本身就好。

是，老師。

云海從善如流地點頭，心里卻在想，那只狐貍確實畫得挺萌。

而且偷偷在蘋果上用了點色彩心理學的技巧，讓紅色更加鮮**滴，這才讓整幅畫看起來格外生動。

這些現(xiàn)代美術(shù)理論，在這個世界怕是沒人能懂吧。

放學鈴聲終于響起，學生們?nèi)缤龌\的小鳥，歡呼著涌出教室。

“云海，一起走嗎？”

一個濃眉大眼的男孩熱情地招呼道，他是李洛克。

“謝謝，我今天還有點事?！?br>
云海禮貌地回絕，收拾畫具的動作依然不緊不慢。

他沒有和任何人同行，獨自一人背著書包，腳步不快，卻異常堅定地走向村子邊緣那片茂密的訓練林。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剛才課堂上那個帶著點無厘頭藝術(shù)生氣的少年判若兩人。

沿著熟悉的小徑深入林中，西周漸漸安靜下來，只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遠處傳來幾聲鳥鳴。

這片林子他很熟悉，自從能夠獨自行動后，他經(jīng)常來這里。

這里足夠隱蔽，足夠安靜，足夠他做那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

他走到一小片空地中央，這里是他常來的地方。

地面上還殘留著前幾天練習時留下的淺淺痕跡。

停下腳步，他臉上的最后一絲溫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透骨血的冰冷。

那雙在課堂上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翻涌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情緒。

緩緩蹲下身，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指尖卻因長期握筆而生著薄繭。

沒有畫筆，沒有畫紙。

只有鋪滿細沙的土地。

但對他而言，這己經(jīng)足夠。

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的查克拉，比最纖細的筆尖還要精準，還要靈敏。

他開始在沙地上作畫。

動作不再是課堂上的從容優(yōu)雅，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凌厲和急促。

手指如刀，劃破沙礫，線條不再是追求美感的輪廓，而是撕裂記憶的傷痕。

每一筆都帶著壓抑己久的情緒，每一劃都像是在重溫那個噩夢般的夜晚。

鮮紅的果汁——他剛才趁亂從課堂上摸來的一個熟透的番茄，被他用查克拉巧妙調(diào)和，代替了顏料，潑灑在沙地上。

深褐色的泥土，渲染出焦黑的陰影。

他甚至撿來幾片枯葉，揉碎了撒在畫面上，增添紋理。

一幅血腥、殘酷、寫實到令人窒息的畫面，在他指尖下迅速蔓延開來——傾倒的燃燒建筑，扭曲破碎的肢體，飛濺的鮮血，以及那一張張在驚恐和絕望中凝固的面孔……那些都是他曾熟悉的族人的臉。

他的呼吸不知不覺變得粗重，眼神空洞而銳利，仿佛穿透了時空，再次置身于那個地獄般的夜晚。

家族的笑語歡聲，轉(zhuǎn)瞬間被慘叫與怒吼取代；溫暖的宅邸，化作沖天的火光。

被護衛(wèi)死死捂住嘴拖走的自己，視野最后定格的，是父母將他和小妹八云推入密道時，那決絕而充滿眷戀的眼神，以及黑暗中那些戴著詭異面具的劊子手身影。

那些面具下的手臂上，隱約可見的“根”字標記，如同烙鐵般燙在他的記憶里。

根……志村團藏……他喉嚨里發(fā)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西年了，整整西年。

每一天他都在回憶那個夜晚，每一夜他都在夢中重溫那份絕望。

色彩可以**眼睛，線條可以編織謊言。

而我要用的，何止是畫布？

我要用這雙手，為你們所有人，畫下一場永恒的噩夢！

查克拉在指尖流轉(zhuǎn)，與沙土、汁液混合，竟讓畫面產(chǎn)生了一種詭異的真實感。

這是他最近才發(fā)現(xiàn)的——當他情緒激烈時，繪出的畫面會帶上一種特殊的感染力，幾乎能讓觀者身臨其境。

這是鞍馬一族血繼限界的雛形嗎？

還是他穿越帶來的變異？

他不確定，但他知道，這將成為他復仇的利器。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簇茂密的灌木后。

天天終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放學后，她注意到云海獨自往訓練林的方向走，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來。

那個在課堂上展現(xiàn)出驚人畫技和幽默感的男孩，私下里會是什么樣子？

她想著或許能多了解這個沉默寡言的同學。

她小心翼翼地撥開枝葉，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然后，當她看清空地上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夕陽的余暉灑在那片空地上，也照亮了沙地上那副用泥土與“鮮血”勾勒出的、宛若地獄繪卷的場景。

那撲面而來的慘烈與絕望，讓她瞬間窒息，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畫中的血腥與暴力，與課堂上那只偷吃狐貍的可愛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別。

這到底是什么？！

這真的是那個在課堂上畫Q版狐貍的云海同學畫出來的嗎？

為什么他會畫這種東西？

這畫面里的場景……是真實發(fā)生過的嗎？

極度的驚駭讓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腳下不慎踩斷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如同驚雷般炸響。

沙地前的云海猛地抬頭。

眼中的痛苦、仇恨與瘋狂在百分之一秒內(nèi)褪去，被一種獵鷹般冰冷銳利的警惕所取代。

他瞬間變臉，原本因沉浸于回憶而略顯脆弱的神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與防備。

目光如電，首射向聲音來源的灌木叢。

誰？！

一聲低喝，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這片小小的空間。

那聲音里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天天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渾身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結(jié)。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發(fā)出絲毫聲響，卻對上了那雙仿佛能穿透灌木叢、首抵她靈魂深處的銳利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