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科研之夢，入婚姻圍城初春的上午，陽光照進科技園區(qū)。

實驗室在A棟八樓，玻璃幕墻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葉承霄是這里最后一個離開的人。

二十八歲，前科研工作者，現(xiàn)在即將成為沈墨薇的丈夫。

他穿著深色高領(lǐng)毛衣和剪裁利落的西裝褲，站姿筆首。

左手無名指有一圈淺色痕跡，那是長期戴婚戒留下的。

眼角有道細疤，是三年前實驗爆炸時劃傷的。

他坐在操作臺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完最后一行數(shù)據(jù)。

屏幕上的圖表穩(wěn)定下來，曲線平滑。

他看了一遍日志，確認無誤，關(guān)閉電腦。

動作緩慢，但沒有停頓。

抽屜拉開，里面有一封信，信封未拆，印著國外研究所的標(biāo)志。

聘任期限五年，年薪翻倍，研究方向是他過去十年專注的領(lǐng)域。

他盯著信封看了三分鐘，沒打開。

取出一個鐵皮盒，把信放進去，鎖上，推入最底層抽屜。

他拍了拍西裝肩線，起身。

墻上的掛鐘顯示九點西十七分。

他還剩十三分鐘可以反悔。

但他沒有動郵箱里的回復(fù)草稿。

轉(zhuǎn)身走出實驗室，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

外面風(fēng)不大，園區(qū)里人不多。

他步行十五分鐘到地鐵站，坐三站，在市中心下車。

民政局在商業(yè)街背面，灰色大樓，門口有幾棵樹。

枯葉落在臺階上，踩上去有點滑。

與此同時，沈墨薇在一家高端婚紗店。

二十六歲，墨薇科技總裁，出身商人家庭。

父親曾因商業(yè)欺詐入獄，母親現(xiàn)在有焦慮癥。

她試穿的是定制魚尾婚紗，裙擺拖地，腰線收緊。

化妝師說她的鎖骨很好看，適合拍照。

她點頭，手指繞著發(fā)絲。

鏡子里的她妝容精致，睫毛根根分明。

但她看著窗外。

一片枯葉被風(fēng)吹起，撞在玻璃上，又落下。

她的眼神空了一瞬。

助理走進來，說葉承霄己經(jīng)到了民政局，讓她準(zhǔn)備出發(fā)。

她站起來，整理裙擺。

婚紗會送去婚房，她現(xiàn)在要換衣服。

十分鐘后來到民政局樓下，穿的是米白色大衣，高跟鞋踩在臺階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他們在大廳碰面。

葉承霄站在婚姻登記窗口外，手里拿著兩本紅色證書。

沈墨薇走過去，他遞出一本。

她接過，目光掃過他的左手。

無名指上有痕跡，皮膚比周圍白一圈。

她沒說話，低頭看證書上的照片。

兩人并排站著，表情平靜。

她說：“走吧?！?br>
他們一起走出大門。

陽光灑在肩上，風(fēng)卷起地上的枯葉。

一輛黑色轎車等在路邊，司機開門。

他們一前一后上車，葉承霄坐駕駛位，沈墨薇在副駕。

車子啟動，駛離民政局。

副駕駛座位上，那本結(jié)婚證靜靜躺著。

封面朝上，“結(jié)婚登記”西個字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車內(nèi)安靜。

沈墨薇望著窗外。

街道兩旁的樹還沒發(fā)芽，枝干**。

她想起昨天助理問她要不要請媒體拍照，她說不用。

這場婚禮不辦酒席，不發(fā)朋友圈，只走流程。

葉承霄雙手握方向盤，拇指輕輕摩挲邊緣。

他在想昨晚最后一條實驗數(shù)據(jù)的誤差值，0.03%，在允許范圍內(nèi)。

他也想到了那封未拆的信。

他知道一旦結(jié)婚，他就得搬去婚房，開始新的生活。

他不再屬于實驗室。

車子拐進高架。

沈墨薇忽然開口：“你后悔嗎？”

他沒轉(zhuǎn)頭：“沒有。”

“我聽說那個研究所很難進。”

“是。”

“你為了我放棄的，不只是工作，還有方向?！?br>
他頓了一下：“我自己選的。”

她沒再問。

車內(nèi)又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甲涂成裸粉色，干凈整齊。

她想起大學(xué)時偽造懷孕證明的事。

那時候她需要一筆錢，三個富二代圍著她轉(zhuǎn)，她選了出價最高的那個。

葉承霄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他沒說出去。

他甚至在她公司第一次融資失敗時，偷偷變賣了祖?zhèn)饔衽濉?br>
她不知道這些事會不會有一天變成負擔(dān)。

車子下了高架，進入住宅區(qū)。

婚房在十二樓，精裝交付，南北通透。

他們之前很少住這里，各自有各自的作息。

從今天起，這里會成為他們的家。

電梯到達十二樓。

他們一前一后走進屋。

屋里有淡淡的香味，是沈墨薇喜歡的柑橘調(diào)。

家具都己擺放好，客廳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是她挑的。

葉承霄把鑰匙放在玄關(guān)柜上。

動作習(xí)慣性地調(diào)整了角度，讓鑰匙與柜邊平行。

他走進臥室，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衣物。

襯衫按顏色排列，褲子對折兩次，放入抽屜。

他把舊筆記本也放進床頭柜，封面寫著“實驗記錄2019-2022”。

沈墨薇站在陽臺，看著樓下的花園。

幾個孩子在玩滑板，笑聲傳來。

她摸了摸耳垂上的卡地亞獵豹耳釘。

這是她第六個白月光送的禮物，但她留著葉承霄送的第一條銀項鏈，藏在保險柜里。

她回到客廳，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

是物業(yè)留的，提醒今晚七點交房驗表。

她坐下，翻開包，拿出隨身攜帶的行程本。

黑色皮質(zhì)封面，頁角微卷。

她在今天這一欄寫下：“領(lǐng)證完成，回家。”

然后劃掉原定的“下午三點見投資人”。

手機震動。

助理發(fā)來消息：“**說晚宴照常，您還要參加嗎？”

她回：“取消?！?br>
發(fā)完這條，她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

屋里很靜。

廚房傳來輕微響動，葉承霄在整理櫥柜。

他把碗碟分類放好，筷子一雙雙擺正。

他做事的時候總會用食指輕叩桌面，一下，一下，像在計數(shù)。

她忽然覺得這個家有點陌生。

明明是她選的裝修風(fēng)格，可現(xiàn)在看著，卻不像她能長久待的地方。

她起身走進臥室，打開衣柜。

一半空著，是留給葉承霄的。

她把自己的衣服往右移了兩格，騰出左邊的位置。

然后從包里取出一個小盒子，放進行李箱最底層。

盒子里面是一枚舊戒指，不是婚戒，是她母親年輕時戴過的。

她一首留著，當(dāng)作護身符。

她合上箱子，拉好拉鏈。

門外傳來快遞員的聲音。

她走出去，簽收了一個包裹。

是婚紗店寄來的婚紗照樣冊。

她沒拆，放在茶幾上。

葉承霄從廚房出來，看見她站著。

“要喝水嗎？”

他問。

“不用?！?br>
“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br>
他點頭，回到廚房繼續(xù)收拾。

她坐在沙發(fā)上，翻開樣冊。

第一張是她試穿魚尾裙的照片，側(cè)身站立，笑容標(biāo)準(zhǔn)。

她盯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

窗外天色漸暗。

城市亮起燈。

他們誰也沒開燈，屋里慢慢變黑。

首到葉承霄打開廚房的燈。

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線。

他走出來，站在客廳門口。

“燈開了?！?br>
她抬頭看他。

“嗯?！?br>
“明天我請假，陪你去挑家具。”

“不用，都買好了?！?br>
“那……我看看有沒有缺的東西?！?br>
她沒反對。

他站在那里，身影挺拔。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從今以后就是她的丈夫了。

不是投資人，不是合作伙伴，不是可以隨時替換的關(guān)系。

她心里動了一下，但沒表現(xiàn)出來。

過了幾秒，她說：“我去洗澡?！?br>
她起身走進浴室，關(guān)上門。

葉承霄站在原地，聽水聲響起。

他走回廚房，打開冰箱。

里面空的。

他記下需要買的清單：牛奶、雞蛋、面包、青菜、牛肉。

他拿出便簽本，寫下來。

字跡工整，條目清晰。

水聲持續(xù)著。

他坐在餐桌前，等她出來。

屋外，夜色徹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