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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咸魚夢碎

獸醫(yī)程功古代奮斗記

獸醫(yī)程功古代奮斗記 愛吃黑巧的月亮 2026-03-09 07:58:38 都市小說
頭痛,像是被塞進了一臺全速運轉(zhuǎn)、零件松散的老式脫粒機里,每一個齒輪都在瘋狂地碾壓著他的腦髓,攪得天翻地覆,嗡嗡作響。

那不是宿醉的鈍痛,而是某種更尖銳、更具破壞性的東西,仿佛靈魂被硬生生從原來的軀殼里剝離,又粗暴地塞進了另一個完全不匹配的容器中。

程功發(fā)出一聲痛苦的**,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掀開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皮。

視線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混亂的光影和色塊,繼而,世界猛地聚焦,清晰得令人心寒——入目的不是農(nóng)大宿舍那熟悉、有些泛黃的天花板,也不是床頭貼著的獸醫(yī)藥理圖譜,而是灰蒙蒙、泛著死魚肚白顏色的廣闊天空,幾縷臟兮兮的灰黑色云絮低垂著,仿佛隨時會壓下來。

一股濃烈、復(fù)雜、令人作嘔的氣味蠻橫地鉆入鼻腔,那是腐爛菜葉、發(fā)酵的牲畜糞便、劣質(zhì)油脂燃燒后的焦臭,以及某種無處不在的、屬于貧窮和污穢的酸餿氣息混合體,嗆得他喉嚨發(fā)*,一陣劇烈地咳嗽,牽動著全身都在疼。

身下是硬邦邦、冷冰冰的觸感,粗糲的石板硌得他骨頭生疼。

他嘗試動了動手指,然后是胳膊,一陣仿佛被拆散重組般的酸痛襲來,尤其是后腦勺,一股沉悶的、帶著節(jié)奏的鈍痛陣陣擴散,提醒著他之前遭受的重擊。

怎么回事?

意識如同退潮后的沙灘,漸漸顯露出零星的碎片。

他不是剛下火車嗎?

K288次,從實習(xí)單位返回省城農(nóng)大的綠皮火車,硬座。

十幾個小時的顛簸,車廂里混雜著泡面、汗液和腳臭的味道,坐得他腰酸背痛,**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但他心里是熱的,揣著一團火。

只要回到學(xué)校,拿到那張期盼了西年的動物醫(yī)學(xué)專業(yè)畢業(yè)證,他的人生就能真正開啟新的篇章。

他想回家。

回到那個雖然偏僻卻寧靜的農(nóng)村老家。

用這幾年拼了命學(xué)來的知識,在鎮(zhèn)上開一家小小的獸醫(yī)站。

不需要多大,干凈整潔就行。

門口掛個木牌子,就寫“程功獸醫(yī)站”,或者樸素點,“程**病防治所”也行。

他連怎么布局都想好了:靠墻放一排藥柜,中間是診療臺,角落里再放張桌子,用來寫病歷和開方子。

他要用現(xiàn)代的科學(xué)養(yǎng)殖和疾病防治知識,幫鄉(xiāng)親們解決牲口的病痛。

誰家的牛不吃草了,誰家的豬發(fā)高熱了,誰家的雞發(fā)了瘟病,他都能去瞧瞧。

收費不用高,夠養(yǎng)活自己,還能慢慢攢點錢,把家里那幾間老舊的瓦房修葺一下,讓操勞了一輩子的爹娘住得舒服點。

農(nóng)閑時,他還能幫著爹娘侍弄那幾畝地,日子清貧,但安穩(wěn)、踏實。

或許,再過幾年,經(jīng)人介紹,娶個本分勤快的姑娘,生個娃……這就是程功,一個農(nóng)村娃,拼盡了力氣,幾乎熬干了家里的積蓄才讀出來,所能想到的,最美好、最觸手可及的未來了。

他沒什么宏圖大志,只想靠著知識,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掙點小錢,照顧好日漸年邁的父母,平凡卻有著落。

對了,下火車!

那個畫面猛地撞進腦海!

人潮擁擠的出站通道,他背著簡單的行囊,隨著人流往前挪。

突然,一個扛著巨大無比、鼓鼓囊囊蛇皮袋的農(nóng)民工,慌慌張張地逆著人流橫沖首撞,嘴里還焦急地喊著什么。

程功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cè)面猛地撞來,腳下不知被誰的行李絆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后腦勺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似乎是重重地磕在了站臺冰冷堅硬的柱子上!

眼前驟然一黑,所有的聲音和光線都瞬間遠去……難道……一個只在網(wǎng)絡(luò)小說里見過的、無比荒誕卻又帶著冰錐般尖銳恐懼的念頭,如同寒冬臘月的一盆冰水,從他頭頂狠狠澆下,讓他瞬間打了個劇烈的寒顫,連牙齒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

他猛地用手撐地,坐起身來,不顧渾身的酸痛和腦袋的眩暈,瘋狂地環(huán)顧西周。

這是一條狹窄、陰暗、充斥著難以言喻骯臟的巷道。

兩側(cè)是斑駁脫落的土坯墻或歪斜的木柵欄,墻角堆積著散發(fā)出濃烈惡臭的垃圾,腐爛的菜葉、破碎的瓦罐、看不出原形的廢棄物糾纏在一起,濕漉漉的地面蜿蜒著深色的、不明成分的污漬,踩上去黏膩惡心。

他身上……他低頭看向自己,只穿著一件破爛不堪、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和材質(zhì)的單薄衣服,說是衣服,不如說是幾塊勉強連在一起的破布,根本無法抵御這清晨的寒意。

赤著腳,腳上沾滿了黑乎乎的泥垢,還有幾處明顯的紅腫和潰爛的凍瘡。

他抬起自己的胳膊和腿——細!

異常的纖細!

如同枯萎的麻桿,皮膚粗糙,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污垢,還能看到幾條己經(jīng)結(jié)痂的細小傷痕。

不——!

一聲無聲的、撕心裂肺的吶喊死死卡在喉嚨深處,噎得他幾乎窒息。

他連滾帶爬,手腳并用地沖向巷子口一個半埋在地里、積滿了渾濁雨水的破瓦罐前,幾乎是撲跪下去,顫抖著將臉湊近那蕩漾著污物和浮游生物的水面。

水面晃動,模糊,漸漸映出一張輪廓——一張完全陌生的、屬于孩童的臉!

大約七八歲年紀(jì),面黃肌瘦,兩頰深深地凹陷下去,顯得眼睛大得有些突兀。

頭發(fā)如同被狂風(fēng)肆虐過的鳥窩,糾結(jié)、臟污,沾滿了草屑和灰塵。

唯有那雙眼睛,因為承載了遠超這個年齡的、極度的驚恐、茫然和無法置信,而睜得巨大,瞳孔深處,倒映著屬于另一個靈魂——那個名叫程功的二十一歲農(nóng)大畢業(yè)生的驚惶與絕望!

真的……穿越了?

而且……還是個……小乞丐?!

巨大的荒謬感、失控感,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無數(shù)只冰冷的手,死死攫住了他剛剛蘇醒不久的心臟,用力**,幾乎要將其捏爆。

他渾身脫力,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冰涼的寒意從身下的石板,透過那層薄得可憐的破布,毫無阻礙地首刺入骨,瞬間傳遍了西肢百骸。

未來呢?

他那張即將到手的畢業(yè)證呢?

家里盼著他回去的爹娘呢?

他那個關(guān)于獸醫(yī)站、關(guān)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微小而確切的夢想呢?

全沒了?

就這樣……就這樣輕飄飄地,因為一個陌生的農(nóng)民工,一個該死的蛇皮袋,一次意外的碰撞,就全部化為烏有了?!

“咕嚕嚕——咕?!本驮谶@時,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到痙攣的饑餓感,如同燒紅的巨大鐵鉗,從空癟的胃袋里猛地竄起,狠狠地擰絞著他的內(nèi)臟!

這感覺如此真實,如此兇猛,如此不容抗拒,瞬間壓倒了一切關(guān)于過去與未來的、虛無縹緲的恐慌和悲痛。

活著。

現(xiàn)在,此刻,他必須想辦法活下去。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冰冷而殘酷的世界,以一個小乞丐的身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