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的修羅------------------------------------------。

比預計的晚了一個時辰。

東宮舊部有異動，他必須在御前做戲，表現出對"新婚王妃"的漠不關心——盡管這樁婚事本身就是戲，是丞相府遞來的刀，他不得不接。

推門時，他聞到血腥味。

很淡，混著桂花頭油的甜膩，形成一種詭異的香氣。

"殿下，"侍衛(wèi)低聲，"王妃……死而復生。

" 蕭珩挑眉。

他見過太多生死，不信鬼神。

毒酒是他親自驗的，鶴頂紅，無藥可解。

一個弱女子，怎么可能？

然后他看到沈知微。

她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穿著素白中衣，頭發(fā)披散——不合禮數，但蕭珩注意到她的手指。

右手食指有割傷，左手纏著床帳撕成的布條，布條上有血，但已經干涸。

她在給自己包扎，動作熟練，像處理一件普通的公文。

"王妃好手段，"他說，龍泉劍在腰間輕響，"假死脫身，還是苦肉計？

" 沈知微抬頭。

蕭珩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

杏眼，眼尾下垂，顯得無辜，但瞳孔極黑，深不見底。

沒有畏懼，沒有算計，只有一種……疲憊。

像看完一場冗長的會議，還要應付難纏的甲方。

"殿下，"她說，聲音沙啞，"我中毒失憶了。

" 失憶。

蕭珩在心中冷笑。

老套的手段，但有用。

失憶意味著無法對質，無法審問，意味著三個月的緩刑——如果他想利用她引出幕后黑手的話。

劍鋒抵上她咽喉。

他想知道她能演到什么程度。

"殿下，"她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若我是細作，何必在新婚夜尋死？

若我是無辜，殿下殺我，便永遠不知道誰想借刀**。

" 蕭珩的手頓住。

不是因為話的內容，是因為她的眼神。

她在看他，不是看王爺，不是看修羅，只是看一個……人。

像在看一個解不開的謎題，帶著純粹的困惑。

"借刀**？

"他收回劍，"說下去。

" "我醒來時，"她放下手中的布條，"發(fā)現這具身體中了毒，有人想讓我死。

但殿下您，新婚夜來正房，是為了收尸，還是為了審問？

如果是收尸，說明您也被人算計；如果是審問，說明我還有價值。

" 她頓了頓，"無論是哪種，殺我都是下策。

留著我，才能引出下棋的人。

" 現代思維。

蕭珩意識到。

不是閨閣女子的彎彎繞繞，是直來直去的博弈論。

她是誰？

丞相府的庶女，傳聞中怯懦無能的替嫁棋子，怎么會有這樣的眼神？

"三個月，"他說，"找出真兇，或替本王引出幕后黑手。

否則……" "否則生不如死，"她接話，嘴角甚至彎了彎，"明白。

殿下，能給我一身干凈衣服嗎？

這身血衣穿著，容易做噩夢。

" 蕭珩轉身離去時，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虎口處，有一道陳年齒痕。

他下意識握拳，將傷痕藏進袖口。

她看見了。

這個認知讓他不安。

十二年來，沒人注意過那道痕，連蕭煜都沒問過。

她是誰？

真的是失憶，還是…… "殿下，"她在身后說，"您袖口有藥漬。

去母妃的枯井前，應該先洗手，否則味道會散不掉。

" 蕭珩僵在原地。

她怎么知道枯井？

怎么知道母妃？

這是王府最深的秘密，連暗衛(wèi)都不知曉—— 不，她沒有知道。

她只是……猜到了。

從他的疲憊，從他的藥漬，從他看向窗外某個方向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破碎。

危險的女人。

蕭珩想。

但也是，有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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