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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螢火皆成夢
生日宴當天,宋梔年為女兒換上了漂亮的公主裙,她滿含期待地望向大門口的方向。
在等誰,不言而喻。
指甲掐進掌心,宋梔年扯動嘴角,拿出禮物半蹲在女兒面前。
“朵朵,爸爸工作忙,但是爸爸有交代媽媽將禮物轉(zhuǎn)交給你哦!”
裴母愛憐地揉了揉朵朵的頭。壓著怒火,強撐笑意沖宋梔年開口:“我去看看后廚準備好了沒。”
宋梔年點了點頭,知道她是要去給裴景深打電話施壓,沒有戳破。
裴母剛要起身,耳邊忽然傳來朵朵驚喜的喊叫聲:
“爸爸!”
她一頭扎進裴景深的懷抱里。
裴景深略帶僵硬地垂下頭,緊接著,在宋梔年錯愕眼神下抱起了朵朵。
裴母當即松了一口氣,卻仍帶威嚴地嗔怪起來:
“自己女兒生日也能遲到,你去打聽打聽,除了你還能再找出第二個嗎?”
自從裴母因心臟病進了趟醫(yī)院后,裴景深對她的態(tài)度緩和了許多。
他沒頂撞,轉(zhuǎn)而看向懷里的女兒,低醇回答:
“路上堵車,來晚了。”
朵朵因為裴景深的到來,興奮地到處跑跑跳跳,一不留神,撞倒了香檳。
宋梔年想抱她去換衣服,她卻固執(zhí)地抓著裴景深的褲管,小心翼翼試探開口:
“我想要爸爸幫我換,可以嗎?”
心臟驟然縮緊,宋梔年知道,女兒是怕裴景深會再次悄悄離開。
她心疼得不像話,卻不得不找理由回絕?!岸涠?,爸爸是男孩子,不能——”
“好?!?br>
她猛地抬頭看向裴景深。
漠然的目光從她臉上劃過,再次抱起女兒?!鞍职謳闳Q裙子。”
朵朵欣喜地抱緊了裴景深的脖子,“爸爸!我們待會兒一起切蛋糕好嘛!”她趴在裴景深耳邊,嘰嘰喳喳和他講了許多話。
他們走后,宋梔年仍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最終,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也好。
至少往后的回憶里,朵朵還能記起今天這一刻的喜悅。
宋梔年守在外面招待賓客,可眼看半個小時過去了,裴景深還沒有帶著朵朵出來。
她擰緊眉心,抬腳朝二樓房間走去。
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她瞳孔驟然一縮!
寒風從敞開的窗戶處襲來,朵朵身上仍披著那件濕答答的裙子,卻乖巧地靠在沙發(fā)上等著。
她小臉凍得煞白,嘴唇發(fā)紫,聽見聲響,顫抖地轉(zhuǎn)頭看向她?!皨寢??”
“爸爸呢?爸爸說去給朵朵找裙子,還沒找到嗎?”
下唇被咬出一道牙痕,宋梔年渾身發(fā)顫,強忍怒火沖上前將女兒抱住。
她立刻撥打裴景深的電話,卻顯示通話中。
門外,裴母沖著電話怒罵:
“緊急?能有多緊急的事,讓你連女兒的生日都不管不顧?!”
“......改天我再補償?!?br>
“裴景深,你還是人嗎?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混賬東西!
你知不知道梔年她不要你了,她要和你離婚!??!喂——?”
“喂?簡直混賬?。?!”
腳步聲漸漸遠去。
懷里的小腦袋緩緩抬起,女兒眼眶濕紅,“媽媽,爸爸是不是又不能陪我一起切蛋糕了?”
心猛地顫了顫,宋梔年抱緊了女兒,眼淚洶涌而下。
手機忽然傳來震響,她誤觸點開。
“年年,愛情是不是會讓人變得很自私?”
“今天是裴景深女兒的生日,我對他撒謊說不舒服,他立刻拋下孩子來找我,我很感動?!?br>
“我知道我不該跟小孩子爭風吃醋,可我就是不想他去陪那個女人和他們一起生的孩子。
年年,我也想......結(jié)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