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深站在公交公司調(diào)度室門口，指尖抵著冰涼的鐵皮門框。涼意順著指腹爬進血管。

三十歲，失業(yè)半年。簡歷投了兩百七十三份，面試二十一場。最后，只有這家市屬公交集團的郊區(qū)分公司，給了他一個回復(fù)——11路夜班司機。

調(diào)度室的門虛掩著?；椟S的白熾燈裹著一層油污，把墻面熏成暗**。空氣里飄著機油、柴油和濃得化不開的消毒水味，三種味道攪在一起，凝成深夜車場獨有的沉悶。

“林深？”

蒼老的聲音從里間傳來。林深推門進去，看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調(diào)度員坐在鐵皮桌后。老人臉上的皺紋像刀刻出來的，溝壑縱橫；眼皮耷拉著，唯有抬眼的瞬間，渾濁的眸子里會射出一道銳利的光。

桌上擺著他的入職表，右下角已簽好字，蓋著鮮紅的公章。

“是。”林深點頭，手心攥著***復(fù)印件，微微出汗。

老調(diào)度員沒起身，伸手從桌下摸出一把黑色的公交鑰匙，推到他面前。鑰匙柄是磨得發(fā)亮的黃銅，上面刻著模糊的編號“11-03”；金屬齒紋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銹跡，涼得像塊冰。

“11路，夜班，末班車。”老調(diào)度員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什么不能讓外人聽見的秘密，“起點城郊客運站，終點梧桐山公墓。全程三十二站，單程一小時二十分鐘。發(fā)車時間23:00，返程01:00?！?br>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節(jié)奏緩慢，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記住四條規(guī)矩。第一，只拉人，不問話。第二，到站必停，不停非站。第三，行駛中，不回頭。**，到了公墓，不催客?！?br>
林深的心臟猛地一沉。

公墓？末班車？

這線路本身就透著一股詭異。更別說這四條規(guī)矩，像四道枷鎖，纏得人喘不過氣。

“師傅，”林深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問，“11路以前的司機……”

話沒說完，老調(diào)度員的眼神突然變了。那道銳利的光像冰錐一樣扎過來，直刺他的眼底。林深下意識地閉了嘴，后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

“別問。”老調(diào)度員的聲音更沉了，“開你的車。車在三號車位，油滿，電滿，監(jiān)控正常。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