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認準了地方，腦門一個勁往我胸口拱。
宋玉蘭伸手來接，手碰到我袖子時頓了一下。
“給我吧。”她聲音低得快聽不見。
我沒松手，先摸了摸小樹額頭。
“發(fā)燒了?！蔽野櫰鹈?，“什么時候燒上的？”
“昨晚就有點熱?！彼f。
“那你還在這兒跟他們耗？”
她抬眼看我，眼圈是紅的，臉上卻沒淚。“我不站這兒，他們真能把孩子抱走?！?br>我喉嚨里那股火一下就堵住了。
人都散了以后，院子顯得更空。煤灰、潑水、被踩歪的木盆，還有一地沒來得及掃的豆渣，亂得像剛打過一仗。
我把小樹抱進東屋，轉(zhuǎn)身要出去拿自行車。劉桂英在門口攔了我一下，嘴唇哆嗦著，像有一肚子話，可到最后只擠出一句：“韓東，嬸子記你這個情?！?br>“先別記情?！蔽覜]看她，“先去衛(wèi)生院?！?br>從衛(wèi)生院回來時，天已經(jīng)黑透了。
小樹退了點燒，趴在我肩上睡著了。宋玉蘭走在我旁邊，手里攥著藥包，一路都沒說話。北風(fēng)從街口穿過來，她把圍巾往上提了一下，露出的半截下巴凍得發(fā)青。
進院以后，她終于開口：“今天的事，對不住?！?br>我把孩子放到炕上，給他掖好被角，這才轉(zhuǎn)頭看她。
“**先斬后奏，確實不地道。”
她臉色更白了點，像早就知道我會這么說。
“可她沒別的法子?！彼斡裉m站在炕沿邊上，手指一直**藥包紙，“馬家這陣子一直在盯小樹。家里沒男人，他們來一趟是一趟。今天你要是不接這句話，我們娘兒倆以后就別想清凈了?！?br>“那你呢？”我盯著她，“你也想讓我認？”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不想拖你下水?！?br>這話說得不漂亮，卻是真話。
我心里那股氣，莫名其妙就散了一半。
劉桂英從柜子底下摸出一個舊布包，硬往我手里塞。打開一看，里頭是零零碎碎的票子，最大的一張也才十塊。
“嬸子手頭就這些?！彼ぷ佣紗×?，“不能讓你白背這個名聲?！?br>我把布包推回去。
“錢你留著買豆子買煤。”我坐到炕邊，看著睡得滿臉潮紅的小樹，“既然我在院里當眾認了，這事就不能只認一半。從今天起，外頭誰來找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