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媽媽跟六歲的我實行AA制后,悔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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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媽媽,我怎么會那么做呢?
可媽媽不信我。
她用滿是恨意的眼神死死盯著我,像是宣泄:
“要是妹妹找不到,我也會把你丟了?!?br>
我哭喊著,許叔叔將我嘴巴捂住,我們兩人可憐蹲在門口。
“許叔叔,你也A不起請媽媽**的錢嗎?”
他愣了下,神情苦澀:
“嬌嬌,我們要對媽媽好一點?!?br>
那天的家長會除了我媽媽,其他人都到齊了。
沒關(guān)系的。
我低垂著頭。
腦子里一直想著四歲的妹妹和媽媽。
媽媽每天都像瘋了一樣去貼尋人啟事,我告訴媽媽是大伯綁架了我們。
可媽媽卻聽不得這個人的名字。
她狠狠扒下我的衣服,用滾燙的熱水懲罰我。
“你這個撒謊精、害人精,你現(xiàn)在還學會污蔑人了?再怎么樣,那也是你親大伯,他還會賣了你不成?”
“肯定是你丟了妹妹?!?br>
“要是小小回不來,你以后就別叫我媽媽!”
媽媽打我罵我后,半夜又總會來房間摸著我臉,看好久。
我想,媽媽一定是愛我的。
她只是太缺錢了。沒辦法才這樣對我的。
許叔叔選擇了請警方調(diào)查,他安慰媽媽:“試試吧,嬌嬌哪里會說謊?”
我的童言很快得到了驗證。
大伯早將妹妹賣給了別人,跨越幾千公里,媽媽風塵仆仆地將妹妹接了回來。
“小??!媽**寶貝!”媽媽將妹妹摟在懷里,“如果沒了你,我不知道怎么過……”
媽媽和許叔叔心情都好了起來。
可找到妹妹后,媽媽也沒有變回來,她關(guān)注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妹妹也變了,她變得愛發(fā)脾氣,愛搗蛋,經(jīng)常撕掉我的作業(yè)。
我委屈得不行。
可媽媽卻說這是我欠她的,誰叫我弄丟了妹妹。
許叔叔也變了,他忙著討好媽媽和妹妹,雖然也對我好,可就像蛋糕,我能分到十分之一。
妹妹折斷我的彩筆,往我的作業(yè)上倒水。
書包上也總是她的鼻涕。
但我不能鬧,也不能哭,因為妹妹看不見,也聽不見了。
媽媽仇恨地看向我:
“這都是你的罪,妹妹需要治療費二十萬,還要買人工耳蝸,你已經(jīng)欠了家里很多錢,我們這個小家承受不住你接下來的借款了。”
她皺眉思索:“怎么辦呢?那你就去打工還債吧!”
我震驚地盯著她:“媽媽,我是童工,會被抓起來的?!?br>
媽媽背過身子:“那你就想辦法?!?br>
她連看也不看我,我癟嘴后又抹干眼淚。
于是我去想了辦法。
早上起床幫小區(qū)大爺買早餐,可以賺五毛錢。
中午去幫業(yè)主遛狗喂貓,晚上去撿瓶子。
后來我上了初中、高中,我就主動去找同學爸媽,申請成為他們的家教。
我一直努力賺錢,賺的錢一筆一筆A給媽媽,可我欠的越來越多。
十八歲那年,妹妹的聾啞病終于治好了。
那天媽媽格外高興,用公主裙裝扮了16歲妹妹,他們?nèi)チ苏障囵^。
拍了好多照片。
我也想上去拍照,可媽媽卻像趕蚊子一樣趕我:
“去去去,懂不懂規(guī)矩?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
依舊是一個目光也沒落到。
許叔叔也幫媽媽將我扯開:
“宋嬌,你長大了,別惹媽媽生氣。”
我艷羨地盯著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只覺得心臟疼得抽不過氣來。
像只老鼠一樣站著,直到僵硬。
回到家后,媽媽在張羅著給妹妹切蛋糕。
仿佛忘了我這個人,沒上車不要緊,沒飯吃也不要緊。
我給自己蓋上被子。
模仿著媽媽小時候哄我的話:乖寶寶,睡覺吧,夢里有城堡。
第二天,是爸爸的忌日。
他們有說有笑,說生活有了盼頭,說有了新生,他們檢查香燭貢品,檢查妹妹的裙擺,唯獨忘記檢查我在沒在。
我就愣愣地看著他們遠去。
之后我拿出攢了許久的各種餅干,用泥巴給自己捏了蠟燭。
先對著爸爸遺像磕了兩個頭,再閉上眼睛許自己的生日愿望。
門被打開,是媽媽愕然的眼神。
她愣住后,說了一句:
“你也配祭奠他嗎?你這個兇手!”
我覺得我挺配的,爸爸曾經(jīng)還說我是他的乖寶。
我眼眶泛紅,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困惑多年的問題:
“媽媽,愛也能AA嗎?”
興許我的目光徹底刺痛了她,她終于忍不住躲閃、解釋:
“嬌嬌,你別怪我,日子難,這些餅干我給你打個折,你A給我三十塊?!?br>
這些年,她只記得找我A錢。
好像,忘記了我也曾是她的寶貝。
像被打開了某個開關(guān),她開始數(shù)落我從小到大犯下的“錯事”。
“當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爬灶臺,**爸怎么會死?”
“**為了救你才沒的命!如果他沒死,我們一家人都會和和美美的!”
“還有**妹,要不是你貪玩,**妹怎么會丟?”
她朝我吼,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風吹過,愛散盡。
我終于確信,原來我六歲那年,不僅死了爸爸,還弄丟了媽媽。
我打算說出那個真相:
“媽,爸爸不是我害死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