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保安------------------------------------------。。他值夜班，保安室密不透風(fēng)，哪來的風(fēng)？。。是灰撲撲的水泥天花板，裂了一道口子，像干涸的河床。一盞燈泡懸在半空，晃晃悠悠的。。，活動了一下脖子。還好，沒斷。，銹跡斑斑，歪歪斜斜排著。有人躺著，有人縮在墻角。幾米外，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嘴里嘟囔著什么。。。然后沒了。，拍了拍制服上的灰。深藍色的保安襯衫，左胸繡著“安達大廈保安部”。工牌還別在上面，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有點傻?！靶聛淼?？”。是個染黃毛的年輕人，二十出頭，正盯著他看?！斑@是哪兒？”林楓問?！安恢??！?a href="/tag/huangmao.html" style="color: #1e9fff;">黃毛說，“我醒了就在這，大概半小時前。那邊有扇門，打不開。”。
林楓看過去。
一扇大鐵門，四五米高，銹透了。門上刻著亂七八糟的圖案，像人，又不像人。門縫里透出紅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還有別人嗎？”
“四五十個吧?！?a href="/tag/huangmao.html" style="color: #1e9fff;">黃毛壓低聲音，“有幾個好像來過，說什么游戲副本。我聽不懂。”
林楓點點頭。
他開始在屋里走動。腳步很輕，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墻角蹲著個女孩，抱著膝蓋發(fā)抖。一個中年男人來回走，嘴里念念有詞。還有幾個人圍成一圈，盯著手機屏幕，表情又緊張又興奮。
其中一個人抬起頭，正好對上林楓的目光。
那人愣了一下，笑了，露出一口亂牙。他走過來，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兄弟，新來的？”他說，“我給你講講規(guī)矩?！?br>林楓沒吭聲。
“這兒叫樂園，也有人叫游戲場?！蹦侨藟旱吐曇簦F門努嘴，“一會兒門開，會有東西進來。活下來就能進下一輪?；畈幌聛怼?br>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我這兒有攻略?！彼麖目诖统鰪埌櫚桶偷募垼扒拔遢喌淖⒁馐马?，便宜賣你，五百?！?br>林楓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第一輪別亂跑”、“第二輪別信任何人”、“第三輪別……”后面糊了，看不清。
“五百？”林楓問。
“現(xiàn)金微信支付寶都行。”那人掏出手機晃了晃，“現(xiàn)在沒信號，出去再算也行?！?br>林楓盯著他看了兩秒。
他從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機。
沒信號。電量98%。右上角多了個黑色旋渦圖標(biāo)，點不動。
其他APP都在。微信，微博，備忘錄，計算器，相機——
還有個綠色的WPS。
林楓盯著那個綠圖標(biāo)，愣了一下。
自己一個保安，裝這玩意兒干嘛？
想起來了。之前公司裁員，人事讓他自己打印離職證明。他沒電腦，用手機WPS做了個模板，去打印店花了五塊錢。后來一直沒刪。
“買不買？”那人催他，“門快開了。”
林楓沒理他。
他盯著手機屏幕。角落里多了行字，小小的，半透明，浮在屏幕上：
```
系統(tǒng)檢測到新玩家
分配身份：保安
權(quán)限等級：1
備注：攜帶未授權(quán)應(yīng)用
```
未授權(quán)應(yīng)用？
林楓低頭看那個綠圖標(biāo)。
它在發(fā)光。不是錯覺，比平時亮一點。
他點開。
界面和平時一樣。最近打開，模板市場，設(shè)置。但右上角多了個按鈕，兩個字：
“掃描?！?br>林楓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鐵門。
紅光閃得越來越快。門縫里的光越來越亮。有什么東西在門后蠕動，發(fā)出黏膩的水聲，還有咯吱咯吱的響動。
人群炸了。有人尖叫，有人往后縮，有人往角落跑。
鐵門發(fā)出一聲悶響，緩緩打開。
門后是一條走廊。兩邊是一扇扇門，門上有銅牌，牌上有數(shù)字。走廊盡頭有白光。
“歡迎來到第一關(guān)?！?br>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聽不出男女，像機器，又像很多人疊在一起。
“規(guī)則：活下去?！?br>“走廊里有三十扇門。每扇門只能進一個人。進去之后會知道通關(guān)條件?！?br>“三十個人能進房間。剩下的自己找地方躲?！?br>“倒計時三分鐘。之后獵手進入走廊?！?br>聲音停了。
人群靜了一秒。然后炸了。
“三十個房間？這有五十多人！”
“躲哪？”
“快沖！”
有人往走廊跑。其他人跟著沖。有人被擠倒，后面的人踩上去，慘叫聲被淹沒。
賣攻略的早沒影了。
林楓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手機。點了“掃描”。
進度條開始走：1%、2%、3%……
走廊里傳來第一聲慘叫。很近。然后變成含糊的咕嚕聲。
林楓沒抬頭。
17%、18%、19%——
第二聲。第三聲。**聲。越來越近。
有什么東西在地上爬。不是跑，是爬，很多條腿一起爬，窸窸窣窣的，聽著頭皮發(fā)麻。
有人從林楓身邊跑過。跑出去五步，突然頓住，整個人被什么拖進黑暗里，只留下一聲驚叫。
44%、45%、46%——
那聲音越來越近。
林楓抬起頭。
走廊口的光扭曲了一下。有什么東西從黑暗里浮現(xiàn)——沒有固定形狀，像一團流動的影子，但能看見無數(shù)細長的肢節(jié)在兩邊擺動。它爬過的地方留下黏膩的水漬，混著暗紅的東西。
它朝林楓來了。
67%、68%、69%——
越來越近。十米。八米。六米。
能聞見味兒了。鐵銹，血腥，還有燒焦的塑料味，像老電路短路。
82%、83%、84%——
它停在林楓面前。
沒有眼睛，但林楓知道它在“看”他。那些肢節(jié)微微擺動著，像在感知什么。
91%、92%、93%——
林楓低頭。
99%。
100%。
掃描完成。
屏幕上彈出一個文件夾。標(biāo)題挺長：《關(guān)于無限游戲系統(tǒng)底層權(quán)限分配方案的暫行規(guī)定》。
林楓掃了一眼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團東西。
“系統(tǒng)規(guī)定第三十七條，”他說，聲音很平，“保安在執(zhí)行公務(wù)期間，有臨時區(qū)域管轄豁免權(quán)。”
“你要不要先看看我工牌？”
那東西的肢節(jié)僵住了。
它“看”著他。那些細長的腿微微發(fā)抖。
三秒。五秒。
它轉(zhuǎn)身了。
那些肢節(jié)重新開始擺動，往另一個方向爬去，比來時還快。
遠處傳來新的慘叫。
林楓低頭繼續(xù)看文件。
權(quán)限分級。緊急狀態(tài)條款。然后他看到一行字：
“注：臨時身份持有者需在72小時內(nèi)完成轉(zhuǎn)正考核，否則豁免權(quán)自動失效。”
林楓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他鎖了屏。
電量97%。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鐵門，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痕跡，看了一眼遠處還在發(fā)抖的人。
“72小時?！?br>他輕聲說了一句，抬腳往走廊里走。
身后，那東西還在某個角落里繼續(xù)干活。慘叫聲偶爾響起，但離他很遠。
他推開一扇標(biāo)著“13”的門，走進去。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屋里有一張辦公桌，桌上堆滿文件。電腦亮著，光標(biāo)在Excel里一閃一閃。辦公桌后面坐著個穿制服的——至少形狀像人。
它抬起頭，用灰白的眼睛看他。
“新來的？”它問，聲音很累，“坐吧。先把上月考勤錄完?！?br>林楓看了一眼那堆文件。
他走到桌前坐下。
“有模板嗎？”他問。
它愣了。
“什……什么？”
“表格模板?！?a href="/tag/linf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楓說，“沒有的話我先做一個。錄完這份，你下次還能用?！?br>它張了張嘴，沒說話。
林楓低頭，點開WPS。
他開始做模板。
電量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