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刻著一個模糊的人臉，眼睛、鼻子、嘴巴勉強能辨認出來，但風化得厲害，五官都快磨平了。

那一瞬間，楊德明愣住了。

他盯著那張臉，那張臉也在盯著他?？斩炊吹难劬?，沒有瞳孔，卻像在瞪著什么地方。他忽然想起昨晚的聲音，想起老李頭那句話。

“這是啥？”他問，聲音有點干。

周館長推了推眼鏡，說：“**石?！?br>
“**石？”

“草原上的說法。古時候，突厥人、匈奴人，誰殺了人，就在墓前立塊石頭，殺一個立一塊。殺的人越多，立的石頭越多。后來演變成刻人像，刻的是被殺的人，立在墓前，給死者當**使?！?br>
楊德明繞著那塊石頭轉了一圈。那張臉始終對著他，不管他走到哪邊，那雙空洞的眼睛好像都在看他。

“咱這地方，怎么會有這東西？”

“祁連山里頭多的是。”周館長說，“這些年牧民放羊，修路開山，挖出來不少。有的拉走了，有的就地砸了，這塊是前幾年一個牧民送來的，說放家里害怕。”

楊德明點點頭，又看了看那張臉。那張臉也在看他。

“放回去吧?！敝莛^長說，“有空你查查資料，把這東西的來龍去脈弄弄清楚。咱們館雖小，也得有人做點研究?！?br>
楊德明把帆布蓋回去，那張臉消失了。可他總覺得，那雙眼睛還在盯著他，隔著帆布，隔著墻，隔著什么都擋不住。

那天晚上，他又聽見了那個聲音。嗚嗚咽咽的，像哭聲，又像風聲。他從床上坐起來，仔細聽。聲音是從院子方向傳來的。他披上衣服，推開門，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那棵槐樹站在那兒，葉子一動不動。聲音沒有了。他站了一會兒，正要回去，忽然看見文物室的窗戶里，有一點光。

是燈光，還是別的什么？他不知道。他走過去，走到窗戶跟前，往里看。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伤置骺匆?，那塊蓋著石頭的帆布，動了一下。

他轉身就跑。

跑回宿舍，把門鎖上，燈開著，一夜沒睡。

第二天他問老李頭：“昨晚你聽見什么沒有？”

老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