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

世一蹲在小區(qū)門口的花壇邊上，兩條胳膊抱著膝蓋。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抬起頭。

"唯也？"

"少爺，走吧。"

"你……你不留下？"

"少爺在哪，我就在哪。"

他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鼻子紅了一圈。

他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情緒硬塞回去。

"走。"

我拉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后，走進了十一月的夜風(fēng)里。

出租屋是他在手機上找的，城中村最深處，門牌號都快被雨泡掉了。
月租八百。

押一付三。

他口袋里只剩兩千六。

付完房租，還剩下一百塊錢。

他蹲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環(huán)顧四周——發(fā)黃的墻壁，開裂的地磚，一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

隔壁麻將館的牌聲穿墻而來，嘩啦嘩啦，像有人在我耳朵里洗牌。

樓上有人吵架，摔了什么東西，咣當一聲，女人尖叫，小孩哭。

世一對著這些噪音愣了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

"唯也，你信不信，我能從這里開始？"

我看著他。

"我信。"

我不知道我信不信。

但少爺要做的事，我做就是了。

第二章：三個觀眾
第二天一早，世一就出了門。

他花五十塊錢從二手市場淘了一套直播設(shè)備——一個斷了腿的支架，一盞裂了罩的補光燈，一根接觸不良的數(shù)據(jù)線。

支架的斷腿他用膠帶纏了七八圈，歪歪扭扭，像個骨折沒接好的病人。

補光燈只有左半邊亮，右半邊是黑的。

數(shù)據(jù)線一碰就斷連。

他蹲在地上搗鼓了一整個下午，手上纏滿膠帶渣子。

我站在旁邊看。

"少爺，要不要——"

"我自己來。"

他頭也不抬。

下午六點，他開始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練表情。

笑得太僵，他就對著鏡子練。

鏡子太小只能照到半張臉，他就對著窗玻璃練。

太陽落下去以后，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對著那張臉點了點頭，給自己鼓了鼓勁。

晚上八點整。

他按下了開播按鈕。

直播間在線人數(shù)——1。

系統(tǒng)機器人。

它不會打字，不會點贊，不會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