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的夢，從不騙人
沈初月又做夢了。
夢里紅燭高照，龍鳳喜字貼滿了窗欞。她穿著繁復(fù)的大紅嫁衣端坐在床沿，蓋頭遮住了視線，只能看見一雙黑色的緞面靴子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喜秤挑起蓋頭的瞬間，她對上了一雙陰鷙的眼睛。
那男人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卻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冷意。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唇微勾，勾出的卻不是笑意，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鎮(zhèn)國公府送來的替身？”
沈初月還沒來得及開口，喉嚨便被一只大手驟然扼住。
男人的指節(jié)收緊，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做本王的妃？”
窒息感鋪天蓋地襲來，沈初月拼命掙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血痕——
“姑娘！姑娘醒醒！”
沈初月猛地睜開眼，對上一張焦急的臉。是她從鄉(xiāng)下帶來的丫鬟小滿，正拿著帕子給她擦汗。
“又做噩夢了？”小滿心疼地問。
沈初月大口喘著氣，后背的里衣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問：“什么時辰了？”
“卯時了。”小滿猶豫了一下，“姑娘，前頭傳話來，說是國公爺讓您去正廳，有……有要事商議?！?br>沈初月垂下眼，嘴角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
要事。
什么要事能比她的親姐姐——鎮(zhèn)國公府的假千金沈若涵——昨夜被診出喜脈更要緊？
她回府不過三日，連府里的路都還沒認(rèn)全，就被急匆匆地叫去正廳，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沒好事。
沈初月掀開被子起身，動作利落地開始穿衣。
小滿在旁邊幫忙，忍不住小聲嘀咕：“姑娘，您那個夢……真的準(zhǔn)嗎？”
沈初月手上動作頓了頓。
準(zhǔn)不準(zhǔn)？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從十五歲那年落水大病一場后，她便總能夢見一些零碎的片段。有時是第二天會遇到的麻煩事，有時是幾日后才會發(fā)生的小意外，有時則是像昨晚那樣——關(guān)于未來的、完整的畫面。
夢里的那種窒息感太過真實(shí)，真實(shí)到她醒來后對著銅鏡，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準(zhǔn)不準(zhǔn)的，”沈初月將最后一件外衫系好，語氣淡淡，“總歸是做個準(zhǔn)備。”
她彎腰，從枕頭底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