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哦”了一聲，沒再看我，踩著碎玻璃走了。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可第二天他又來了。

第三天、**天，連著來了半個月。

他每次帶的姑娘都不一樣，有時候一個，有時候兩個，最離譜的一次帶了四個，擠在那個卡座里，跟選妃似的。

老周說裴燼是這兒的常客，以前就來，只是那段時間不知道忙什么，隔了小半年沒露面。這回又來了，不知道要待多久。

我聽了就聽著，沒往心里去。

直到那天晚上。

我端著酒去他們卡座，他正靠在沙發(fā)上，旁邊坐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正湊在他耳邊說什么。他把酒杯遞過來，讓我放在桌上。

我彎腰放酒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足以讓我動彈不得。

“抬起頭來?！?br>
我沒動。

旁邊的人踢了我一腳：“裴少讓你抬頭，聾了？”

我把頭抬起來，對上他的眼睛。

他看著我，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好幾秒。旁邊的紅裙子女人不滿地拽他胳膊：“裴少，一個啞巴有什么好看的……”

他松開手，笑了笑：“長得還行?！?br>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酒，沒遞給我，而是直接湊到我嘴邊，往我嘴里灌。

那酒嗆進(jìn)喉嚨，我劇烈地咳嗽起來，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打濕了襯衫前襟。

他看著我的狼狽樣子，笑得眼睛都彎了：“啞巴，這酒比你命貴，別浪費(fèi)?！?br>
我沒吭聲，擦干凈嘴角，退后一步，鞠了個躬，走了。

身后的笑聲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鏡子里的人五官清秀，眉眼溫和，看不出什么特別的?？上掳蜕嫌幸坏罍\淺的紅印，是他捏出來的。

我摸那道印子，腦子里全是他看我的眼神。

不是輕蔑，不是玩味。

是好奇。

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新玩具的好奇。

從那以后，他開始變著法子折騰我。

灌酒是最輕的。有時候他把煙灰彈在我端來的盤子里，讓我重新?lián)Q；有時候他把酒倒在我手上，看我縮回手又不敢出聲的樣子；最過分的一次，他讓我跪在地上撿滾落的硬幣，說一枚一百。

我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