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親角的老人們
空氣里有種陳舊紙張、廉價花露水和汗液混合的奇特氣味,濃得化不開,黏糊糊地糊在口鼻上。
這味道不屬于記憶里那個喧鬧、塵土飛揚、回蕩著《最炫民族風》巨大聲浪的廣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近乎肅穆的擁擠。
這里成了另一類“人才市場”,只是主角換成了老人,他們手中高舉的,不是簡歷,而是自己兒女一生的價碼牌。
林展圖縮在廣場邊緣一張冰冷的長椅角落,脊背僵硬地抵著生鐵椅背。
他像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母親王秀芬,那個把他半哄半騙弄到這里來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擠在一個被幾位白發(fā)老人圍住的小圈子里,唾沫橫飛,臉上因激動泛起不自然的潮紅。
“我家展圖!
名牌大學畢業(yè)的!
工程師!
月薪這個數(shù)!”
她伸出三根手指,用力晃了晃,仿佛那不是數(shù)字,而是能鎮(zhèn)住全場的法器,“就是人老實,不會哄小姑娘!
可老實才靠得住啊!
房子?
有!
市中心,大三居!
全款!”
每一個音節(jié)都像投石入水,在周圍幾個同樣熱切的老面孔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林展圖的目光卻穿透了這片喧嚷,落在那些被高舉的傘面上、紙板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上。
那一個個方塊字,冰冷地陳列著年齡、身高、學歷、職業(yè)、房產(chǎn)、薪資、車輛型號……詳盡得如同待售商品的出廠說明書。
他看到一個頭發(fā)花白、穿著樸素但整潔的阿姨,傘面上貼著一張打印紙,上面寫著:“女,32歲,碩士,外企管理,年薪30萬+,自有房車。
誠覓:男,35-40歲,本科以上,穩(wěn)重顧家,有獨立婚房,無貸款,無復雜家庭關(guān)系?!?br>
旁邊還用紅筆加注了一行小字:“彩禮可議,但需誠意。”
另一個老爺子嗓門洪亮,正對著另一位愁眉苦臉的老哥推銷:“老弟,看我兒子這條件!
一米八二!
***!
鐵飯碗!
家里兩套房!
你姑娘那個……呃,工作不太穩(wěn)定的問題,咱們可以商量嘛!
關(guān)鍵是年輕人要合眼緣,你說對不對?”
那“商量”二字,拖得意味深長。
林展圖胃里一陣翻攪,喉嚨發(fā)干。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進外套內(nèi)側(cè)口袋,指尖觸到一個熟悉的、帶著體溫的硬質(zhì)邊緣。
這味道不屬于記憶里那個喧鬧、塵土飛揚、回蕩著《最炫民族風》巨大聲浪的廣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近乎肅穆的擁擠。
這里成了另一類“人才市場”,只是主角換成了老人,他們手中高舉的,不是簡歷,而是自己兒女一生的價碼牌。
林展圖縮在廣場邊緣一張冰冷的長椅角落,脊背僵硬地抵著生鐵椅背。
他像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母親王秀芬,那個把他半哄半騙弄到這里來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擠在一個被幾位白發(fā)老人圍住的小圈子里,唾沫橫飛,臉上因激動泛起不自然的潮紅。
“我家展圖!
名牌大學畢業(yè)的!
工程師!
月薪這個數(shù)!”
她伸出三根手指,用力晃了晃,仿佛那不是數(shù)字,而是能鎮(zhèn)住全場的法器,“就是人老實,不會哄小姑娘!
可老實才靠得住啊!
房子?
有!
市中心,大三居!
全款!”
每一個音節(jié)都像投石入水,在周圍幾個同樣熱切的老面孔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林展圖的目光卻穿透了這片喧嚷,落在那些被高舉的傘面上、紙板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上。
那一個個方塊字,冰冷地陳列著年齡、身高、學歷、職業(yè)、房產(chǎn)、薪資、車輛型號……詳盡得如同待售商品的出廠說明書。
他看到一個頭發(fā)花白、穿著樸素但整潔的阿姨,傘面上貼著一張打印紙,上面寫著:“女,32歲,碩士,外企管理,年薪30萬+,自有房車。
誠覓:男,35-40歲,本科以上,穩(wěn)重顧家,有獨立婚房,無貸款,無復雜家庭關(guān)系?!?br>
旁邊還用紅筆加注了一行小字:“彩禮可議,但需誠意。”
另一個老爺子嗓門洪亮,正對著另一位愁眉苦臉的老哥推銷:“老弟,看我兒子這條件!
一米八二!
***!
鐵飯碗!
家里兩套房!
你姑娘那個……呃,工作不太穩(wěn)定的問題,咱們可以商量嘛!
關(guān)鍵是年輕人要合眼緣,你說對不對?”
那“商量”二字,拖得意味深長。
林展圖胃里一陣翻攪,喉嚨發(fā)干。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進外套內(nèi)側(cè)口袋,指尖觸到一個熟悉的、帶著體溫的硬質(zhì)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