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這聲音在夜半三點的室內(nèi)，顯得格外空曠。
我翻了個身，以為是夢。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變了，從最初的一下，變成了連續(xù)的三下、四下，急促地砸在門板上，也砸在我逐漸清醒的神經(jīng)上。
我被吵醒了。
第一反應(yīng)是煩躁。誰啊大半夜的？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股涼意生生掐斷——
夜半敲門，不是鬼就是惡人。
心開始毫無預(yù)兆地狂跳。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耳朵卻豎得老高。那敲門聲還在繼續(xù)，一下一下，不急不緩，像是篤定了屋里有人。
誰？誰會在這個時間來？
我租這間房才三個月，認識的人不多。老公出差在外地，說好明天才回來。朋友都在城市的另一頭，鄰居……我只跟隔壁那個慈眉善目的李叔說過幾句話。
那會是誰？
好奇心像一只無形的手，推著我掀開被子。我光著腳下床，地板冰涼，涼意從腳底竄到小腿。我握緊睡前放在床頭柜的棒球棒——獨居一人在家，這點警覺性還是有的。
我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零星路燈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我繞過茶幾，終于摸到了門邊。
敲門聲停了。
我的心跳也跟著停了一拍。
我屏住呼吸，把眼睛湊近貓眼——
?。?！
是一雙眼睛。
一雙正在往里看的眼睛。
他就隔著那扇門，隔著那個小小的貓眼，直直地往里看。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我，但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
我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叫出來。
“外賣，外賣?！?br>一陣男聲傳進來，悶悶的，隔著門板聽不真切。
外賣？我明明沒有點外賣！更何況誰家好人凌晨三點還在吃外賣??？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種感覺壓下去了。
不對勁。
他敲門敲了那么久，為什么偏偏在我走到門邊的時候才開始說話？難道他一直在聽屋里的動靜？
我往后退了半步，握緊棒球棒。
“**！”那男聲又響起來了，“您的外賣，需要您簽收一下！”
我沒動，也沒出聲，只是閉著眼睛，在黑暗里祈禱他快點走。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