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臟東西似的。
“媽，”她又喊了一聲，“那個……你手機帶了吧？到了給建軍打個電話?！?br>我沒回頭。
防盜門在身后“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樓道里的聲控?zé)袅亮?，又滅了?br>我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外頭的風(fēng)更大。我縮著脖子，拎著兩個包，走在人行道上。天已經(jīng)擦黑了，路燈還沒亮。路上人不多，都裹著厚衣裳，行色匆匆的。快過年了，超市門口掛著紅燈籠，放著恭喜發(fā)財?shù)母?，吵吵嚷嚷的?br>我順著路走，也不知道往哪兒走。公交站有個候車亭，我走過去，把東西放地上，坐在那個冰涼的不銹鋼椅子上。
兜里手機響了。我掏出來看，是建軍發(fā)的一條微信：媽，到了說一聲。
我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半天。標(biāo)點符號都沒有。他連打個電話都不敢，只敢發(fā)條微信。
我沒回。把手機揣回兜里，手指頭碰到了什么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張紙條，皺巴巴的，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那是昨天菜市場遇見的老姐妹塞給我的。她說她表妹在郊區(qū)開了個養(yǎng)老院，新開的，便宜，一個月一千二全包，讓我去看看。我當(dāng)時笑了笑，說好，收下了。
我把紙條展開，湊著路燈的光看那個地址。在城東，坐公交車要倒兩趟，得兩個多小時。
算了。明天再說吧。
我靠在候車亭的柱子上，看著對面的超市。里面燈火通明的，人們推著購物車進進出出，車?yán)镅b著年貨、糖果、新衣裳。一個小女孩騎在爸爸肩膀上，舉著一串糖葫蘆，笑得咯咯的。
我眨了眨眼睛，覺得眼眶有點酸。可能是風(fēng)吹的。
這時候，旁邊有人說話了：“大娘，等車呢？這趟車末班是六點半，都過點了?！?br>我扭頭一看，是個穿制服的保安，拿著手電筒。
“我就坐一會兒?！蔽艺f。
“坐一會兒行，可別睡著了，夜里冷，凍壞人?！?br>“哎。”
他走了。我繼續(xù)坐著。不知道坐了多久，腿都麻了。我站起來，跺了跺腳，拎起東西，繼續(xù)往前走。
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走到哪兒了。是個老街，兩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路燈昏黃。街邊的店鋪都關(guān)門了，只有一家包子鋪還亮著燈，熱氣從門縫里鉆出來。
我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