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圣旨------------------------------------------，看著面前的手機。，他研究了一夜。。奏折再長，也不過是之乎者也；這玩意兒里頭的信息，像黃河決堤一樣往腦子里灌。他花了一個時辰才弄明白——那個叫“微信”的綠色方塊，是如今人們通信的工具。，一個對話框置頂?！巴踔鞴堋?，全是冷言冷語：“林牧，這個方案不行，重做。林牧，客戶投訴你了，自己處理。林牧，這個月的績效你自己看，墊底?！保骸皝磙k一下離職手續(xù)。公司不需要不合格的人。不合格”三個字，笑了。，有個御史在朝堂上**他“德行有虧，不堪為君”。后來那個御史被貶去守皇陵，三年后回來，跪在金殿上哭著喊“臣有罪”?！安缓细?。”，把手機放下。
窗外，盛世集團的樓頂在陽光下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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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敲門進來的時候，手里端著兩碗泡面。
“不知道你吃沒吃，湊合一頓?！彼淹胪郎弦环?，自己先吸溜起來。
林牧看著那碗彎曲的、散發(fā)著奇怪氣味的面條，沒動。
“怎么？看不上？”周姐瞥他一眼，“昨晚還窮得叮當(dāng)響呢，今天就挑食了？”
林牧沒接話，問：“盛世集團，做什么的？”
“房地產(chǎn)啊，全省最大的。”周姐**面，“怎么，你還想回去？別想了，我聽說他們招人嚴得很，你這種被辭退的，門都進不去。”
林牧點點頭，又問：“那他們的對頭是誰？”
周姐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干嘛？”
“隨便問問?！?br>“呃……好像有個叫‘恒遠’的吧，前兩年跟盛世搶過一塊地，沒搶過，差點破產(chǎn)。最近聽說又緩過來了，到處挖盛世的人?！?br>林牧端起泡面，吃了一口。
難吃。
但他沒放下。
上一世，他在冷宮里待過三天。那三天，啃的是餿饅頭。從那以后他就明白一個道理：想活下去，就別挑嘴。想活得好，就得先活下去。
“周姐?！?br>“嗯？”
“你幫我辦件事。”
周姐抬頭，看見林牧的眼神，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那種眼神她見過一次——昨天在菜市場，他看那個賣魚的攤主時，就是這樣。像是一個站在高處的人，在看下面的螻蟻。
“你……你說。”
“幫我打聽一個人。”林牧說，“盛世集團，市場部，姓王的。他住哪兒，平時去哪兒，家里幾口人，有什么嗜好。越細越好?！?br>周姐咽了口唾沫：“林牧，你該不會是想……”
“放心?！绷帜列α艘幌拢半蕖也粫y來。我只是想知道，那個說我不合格的人，他自己，合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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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姐帶回一張紙。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歪歪扭扭，但信息量驚人。
“王建國，盛世集團市場部主管，42歲，老婆是小學(xué)老師，兒子在念初中。家住翠苑小區(qū)3棟1202，開一輛白色大眾。每天下班必去公司附近一家叫‘老地方’的棋牌室打兩小時麻將，雷打不動。另外——”周姐壓低聲音，“他外面有人，一個開美甲店的，三十出頭，每周三下午去?！?br>林牧看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周姐。
“你是怎么打聽到這些的？”
周姐嘿嘿一笑：“我在菜市場混了二十年，那兒的攤主什么八卦不知道？我就拿著王建國的照片問了一圈——嘿，還真有人認識。他老婆常去買菜，跟賣肉的張姐熟。張姐嘴碎，什么都往外說。”
林牧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碎花睡衣的女人，眼神里多了一絲從前沒有的東西。
“周姐?！?br>“啊？”
“你愿不愿意，跟著我做事？”
周姐一愣：“跟你？做什么？收房租你都付不起——”
“以后付得起。”林牧打斷她，“而且不是收房租。是替我打聽消息、跑腿辦事。我給你開俸……開工資。比收房租高?！?br>周姐盯著他看了半天。
她想起三天前，這個人還躺在床上裝死，欠著她三千二。可現(xiàn)在他坐在這里，說這些話的時候，好像那三千二根本不是個事兒，好像他開口給她“開工資”，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邪門。
真邪門。
但鬼使神差的，她點了頭。
“行……行吧。反正我也閑著。不過說好啊，工資得按時發(fā)，不能欠！”
林牧笑了。
“朕說話，一言九鼎?！?br>---
周三下午兩點半，林牧站在“指尖流年”美甲店對面。
店不大，玻璃門上貼著粉色的貼紙，里面隱約能看見幾個女人坐著，手伸在桌子上，任人擺弄。
兩點四十五分，一輛白色大眾停在門口。
一個中年男人下車，四下看看，推門進去。
林牧看著那扇門，嘴角微微揚起。
他在宮里二十四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有點小權(quán)，就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有點小錢，就管不住下半身。這種人，上一世他見一個處理一個。
王建國在美甲店里待了四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饜足的笑。他剛打開車門，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王主管。”
王建國回頭。
陽光有點刺眼，他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來。
“林牧？”他皺起眉，“你怎么在這兒？跟蹤我？”
林牧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種目光讓王建國很不舒服。像被什么東西盯上了。
“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你被辭退是公司決定，跟我沒關(guān)系——”
“王主管。”林牧打斷他，聲音很輕，“你兒子，在市一中念初二，成績中等偏上，最近在準(zhǔn)備物理競賽?！?br>王建國臉色變了。
“你老婆，每周四下午去健身房，雷打不動。那個健身房離翠苑小區(qū)三公里，開車十分鐘。”
王建國的臉色更白了。
“還有——”林牧往前走了一步，“這家美甲店的老板，姓秦，三十一歲，未婚。你每周三下午來，每次待四十分鐘左右。上個月你給她買了一個包，LV的，專柜價一萬二。**應(yīng)該還在你車里？”
王建國的手開始抖。
“你……你想怎么樣？”
林牧看著他，像看一個站在金殿下面瑟瑟發(fā)抖的小官。
“不想怎么樣?！彼f，“只是想問問王主管——我，真的不合格嗎？”
王建國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林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上位者在安撫一個犯了錯的奴才。
“放心，你兒子很優(yōu)秀，你老婆很賢惠，秦老板很漂亮?！绷帜琳f，“我不打算毀掉誰。我只是需要王主管幫我一個小忙?！?br>“什……什么忙？”
“盛世和恒遠爭的那塊地，下周就要競標(biāo)了吧？”林牧看著他，“我要盛世內(nèi)部的標(biāo)書?！?br>王建國眼睛瞪大：“你瘋了？！那是商業(yè)機密——我要是泄露了，得坐牢！”
林牧看著他，沒說話。
陽光照在他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王主管，你在盛世干了十五年，從普通職員爬到主管，月薪兩萬。你老婆是小學(xué)老師，一個月五千。你們供著一套房，一輛車，一個正在花錢的孩子。秦老板那邊，每個月還得貼補一些?！?br>他頓了頓。
“如果我把今天的事告訴你老婆，你猜，你會失去什么？”
王建國臉色煞白。
“如果我再把你****的事——別以為沒人知道，去年你們部門那個‘團建費’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捅到公司紀檢，你又得失去什么？”
林牧往前湊了湊，聲音低得像在說情話：
“王主管，你現(xiàn)在擁有的這一切，像一個瓷器。我輕輕一推——”
他沒說完。
但王建國已經(jīng)聽懂了。
他靠在車上，額頭上全是汗。
“你……你到底是誰？”
林牧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替王建國整了整歪掉的衣領(lǐng)。
“后天下午，老地方棋牌室，我要看到標(biāo)書?！彼f，“王主管，別讓我失望?！?br>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
王建國站在車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陽光很暖。
他卻像掉進了冰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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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周姐正坐在門口擇菜。
見他回來，抬頭問：“去哪兒了？”
“見了個故人?！?br>“故人？你在本地還有故人？”
林牧沒解釋，從她身邊走過，進了屋。
周姐沖著背影喊：“晚上吃韭菜盒子，給你帶一份？”
屋里傳來聲音：
“好?！?br>周姐愣了愣。
這人今天，好像心情不錯？
屋里，林牧站在窗前，看著盛世集團的樓頂。
那塊玉佩在他手里，溫潤如初。
“王建國，”他輕聲說，“這是朕在這兒的，第一道圣旨?！?br>窗外，夕陽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