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辭去春風(fēng)不念君
管家權(quán)交出去的第三天,偏院的炭火就斷了。
半夏去大廚房要炭,被管事的婆子擋了回來。
“半夏姑娘,真不是老奴不給?!?br>
“江姑娘說了,侯府如今開銷大,要開源節(jié)流。”
“偏院偏僻,用不上好炭,只能等下個月的份例了?!?br>
半夏氣得直哭:“他們欺人太甚!夫人可是明媒正娶的主母!”
我裹緊披風(fēng),翻開手里的話本子。
“哭什么,拿著我的陪嫁銀子,去外面買最好的銀骨炭回來?!?br>
“再順道去聚仙樓,買兩只燒雞,一份桂花糖藕?!?br>
半夏擦干眼淚,拿著銀子出門了。
晚上,偏院里燒起了銀骨炭。
我和半夏坐在桌前啃燒雞,院門突然被推開。
顧長淵走進來,看著桌上的燒雞和炭盆,眉頭緊鎖。
“你在偏院倒是過得滋潤。”
我放下雞腿,拿帕子擦了擦手:“侯爺有事?”
顧長淵走到我面前質(zhì)問。
“晚音說你這幾天都沒去正院請安,還私自派人出府買東西。”
“你是在對她表達不滿嗎?”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侯爺定規(guī)矩了?”
“什么規(guī)矩?”顧長淵一愣。
“正室每天要向一個沒名沒分的借住孤女請安的規(guī)矩。”
顧長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云舒!你說話非要這么夾槍帶棒嗎?”
“晚音身子弱,你作為主母,去看看她怎么了?”
“她不過是按規(guī)矩削減了各院的開支,你至于故意打她的臉嗎?”
我笑了:“侯爺,我用自己的嫁妝買炭取暖,犯了哪條大魏律法?”
“難道我要在偏院凍死,才算給江姑娘面子?”
顧長淵被我噎得說不出話,煩躁地扯了扯領(lǐng)口。
他聞到自己衣上刺鼻的劣質(zhì)熏香,不禁蹙眉。
以前我的熏香,都是清雅的沉水香。
如今江晚音管家,為了省錢,把熏香換成了最便宜的劣質(zhì)香。
顧長淵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面子。
“晚音也是為了侯府好,你別總拿惡意揣測她?!?br>
“今晚我留在偏院歇息。”
他說著,就要解開外袍。
我站起身,后退了兩步。
“偏院簡陋,床榻冷硬,怕是委屈了侯爺?!?br>
“江姑娘身子弱,夜里離不得人,侯爺還是去聽竹軒吧?!?br>
顧長淵解衣服的手僵在半空,錯愕地看著我。
結(jié)婚五年,我從未拒絕過他的留宿。
每次他來,我都歡天喜地地張羅。
“沈云舒,你趕我走?”
“妾身不敢,只是為侯爺和江姑娘著想?!蔽业椭^,聲音平淡。
顧長淵猛地把外袍摔在地上。
“好!好得很!”
“你別后悔!”他轉(zhuǎn)身摔門而去。
半夏撿起地上的外袍,擔(dān)憂地看著我。
“夫人,您這樣把侯爺往外推,真不怕江姑娘上位嗎?”
我看著炭盆里跳躍的火星,冷冷勾唇。
上位?她想要,拿去便是。
這侯府的爛攤子,誰愛要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