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祖宗規(guī)矩。

定親后，需在宗祠神明面前“擲筊”來定下大婚吉日。

因?yàn)樯類矍嗝分?*沈硯。

**夜跪拜祈福，只求神明賜下一個圣杯。

可連續(xù)八年，我擲出的全是不同意的哭杯。

我也從嬌俏少女，熬成了全城街坊恥笑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全城街坊都戳著我的脊梁骨。

他們說連續(xù)六年都是哭杯，說明連神仙都覺得我惡心。

直到第九年祭祀前夕。

我聽到了沈家主母恨鐵不成鋼的質(zhì)問。

“硯兒，你既認(rèn)定了她，為何非要連續(xù)八年偷偷在筊杯里灌鉛作假？”

“外頭人都罵她是個連老天爺都嫌棄的掃把星，你就不心疼嗎？”

男人撥弄著扳指，語氣輕漫。

“自然心疼。”

“可表妹剛逢家變，夜里怕黑，我發(fā)過誓要陪她安神六年。”

“反正那傻丫頭硬頂著連神仙都厭棄的名頭也只肯嫁我。”

“等明年，我定給她十里紅妝做補(bǔ)償。”

說完，他親手將那對完好的筊杯丟進(jìn)了炭盆里。

我也在瞬間心如止水。

畢竟我和爹娘有過約定。

只許我等他九年。

既然第九年神明依然不賜吉日。

那這婚書，換個人簽便是。

......我躲在沈家祠堂厚重的帷幔后面。

手里死死攥著剛從慈恩寺求來的平安符。

這是我一步一叩首，爬了三千級臺階才求來的。

只想在今天第九次擲筊時(shí)，能求個好兆頭。

可炭盆里筊杯炸裂的聲音，卻把我的心炸得粉碎。

沈硯那句“反正那傻丫頭硬頂著厭棄的名頭也只肯嫁我”，還在空曠的祠堂里回蕩。

我隔著帷幔，看著火盆里漸漸碳化的木頭。

那是被他親手扔進(jìn)去的，沒有被動過手腳的正常筊杯。

原來這八年來，我一直求不來的圣杯，不是因?yàn)樯衩鞑欢晌摇?br>
而是因?yàn)檎磉吶艘`我。

沈母嘆了口氣，念叨著作孽，轉(zhuǎn)身走出了祠堂。

沈硯沒有絲毫愧疚，整理了一下衣擺，快步走向門外。

門外，柳煙煙正嬌滴滴地喊著表哥。

沈硯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哄著她說待會兒去買城東的桂花糕。

兩人說說笑笑的腳步聲逐漸遠(yuǎn)去。

我從帷幔后走出來，站在炭盆前。

熱氣撲面而來，我卻覺得渾身冰冷。

我想起這八年。

第一年擲出哭杯時(shí)，沈硯把我抱在懷里，說沒關(guān)系，我們明年再來。

第三年擲出哭杯時(shí)，全城都在議論我是個沒福氣的人。

沈硯當(dāng)著眾人的面，發(fā)誓此生非我不娶，讓我感動得一塌糊涂。

第六年，我在大雪里跪了整整一夜，膝蓋落下了病根。

每逢陰雨天就疼得站不起來。

可那時(shí)候沈硯是怎么說的？

他說婉月，這都是老天給我們的考驗(yàn)，熬過去就好了。

我信了。

我像個傻子一樣，頂著全城人“掃把星”的罵名，死皮賴臉地纏著他。

只因?yàn)槲乙詾?，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我好的人。

現(xiàn)在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設(shè)下的局。

他心疼表妹家道中落，怕她傷心，就要拿我八年的青春去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