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中的倒影
**游泳訓練中心巨大的藍色泳池里，水波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細碎的光。李揚從水中抬起頭，抹了把臉，看了眼池邊的計時器——47秒82。這個成績在世界大賽的決賽圈里，已經(jīng)具備爭奪獎牌的實力，但離他想要的冠軍，還差那么零點幾秒。
“休息五分鐘，再來一組。”
池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林夢穿著**隊的紅色教練外套，手里拿著訓練記錄板，馬尾高高扎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她是**隊最年輕的教練之一，也是李揚交往了三年的女友。
李揚爬上泳池，接過林夢遞來的毛巾。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肩背滑落，常年訓練塑造的身體線條在燈光下猶如雕塑。
“肩膀還疼嗎？”林夢蹲下身，手指輕輕按了按他的右肩。
“**病，沒事?！崩顡P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倒是你，黑眼圈這么重，昨晚又熬夜看錄像了？”
“下個月的世錦賽，張克也會參加。”林夢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提。
李揚擦頭發(fā)的動作頓了頓。
張克。這個名字在他們之間是個微妙的存在。林夢在**隊時的隊友，也是她的初戀。三年前因肩傷嚴重，競技狀態(tài)下滑，漸漸退出一線。而李揚，正是在那之后**的新星。
“他這次是最后一次參賽了?！绷謮舻皖^整理著記錄板，沒有看李揚的眼睛，“醫(yī)生說他的傷撐不過這個賽季，之后必須退役。”
泳池里的水聲、其他隊員的交談聲、遠處器械區(qū)的碰撞聲，在這一刻都變得模糊。李揚看著林夢低垂的側(cè)臉，忽然覺得她離自己很遠。
“你想說什么？”他問。
林夢抬起頭，眼神里有種李揚看不懂的情緒：“他訓練了二十年，最好的成績是世錦賽銀牌。沒有一塊世界級的**，就要這樣退役了?！?br>“所以呢？”
“李揚，”林夢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一句嘆息，“如果這次你不能參賽，頂替你的會是張克。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加**這半年研究的轉(zhuǎn)身技巧，他有很大的機會奪金。”
李揚放下毛巾，靜靜地看著她。
他們之間有三年的默契。他知道她每個表情背后的含義，知道她手指無意識蜷縮時是在緊張，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