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宮九千歲
貴妃精致的鞋履踏在風(fēng)箏上,碾了又碾,春桃會意地一把掐起謝文筠的下巴,左右開弓扇了好幾巴掌。
我撲過去制止,卻被貴妃身邊的太監(jiān)摜倒在地。
「謝文筠,你一個巫蠱人偶,害得我與那孩子天人永隔,這樣的結(jié)局,還是太便宜了你?!?br>
說罷,就命人將我捆在樹上,讓我親眼看著謝文筠是如何被剝?nèi)ネ庖卤摅住?br>
我赤紅著雙眼,觸目驚心的血痕落到眼底,也纂刻進了心里。
貴妃拂袖而去。
我將謝文筠擁入懷中,鮮血沁滿了衣衫,她神智不清,嘴里仍喃喃著什么。
「沖我來…別傷害他?!?br>
「廷之哥哥,我沒有害貴妃的孩子,我不甘,不服,不想認命?!?br>
我攥緊了拳頭。
既然你不想認命,那我便挺直脊梁,用這副殘軀托著你爬出冷宮,重登寵妃之位。
昔日的天子門生,我做得到。
3、
冷宮棄妃不得隨意出入。
我**出去,捧著一包裹錦帕和瓔珞,急匆匆地往南城門跑。
途經(jīng)御花園時「意外」撞見下朝的皇帝,被循例查查了包裹里的東西。
我支支吾吾,不肯說出東西的來歷。
只到挨了兩巴掌,才為難地吐露,這是冷宮中的謝庶人所制;冷宮日子清苦,食不果腹是常事,只能做些手工活到宮外變賣,賺些銀錢。
可這卻違反了宮規(guī)。
我被投入慎刑司,生生挨了二十鞭子,但我卻志得意滿地笑了。
因為我瞧見了,我被拖走后,皇帝撿起了地上的一幅錦帕,端詳片刻后收入懷中。
果然,在半個月后的深夜,戴著兜帽的神秘人從冷宮的后門側(cè)身閃入。
謝文筠的房中亮起了微光,一亮就是一整夜。
接下來的好幾日,我都臥床不起,神秘人幾乎夜夜都來,但突然有一日,他不來了。
謝文筠敲開了我的房門。
她面色紅潤,看起來心情頗好,「廷之哥哥,大事將成,我要多謝你的這二十鞭子?!?br>
她坐在床沿,毫不避諱地攥緊我的手心。
「留在我身邊,廷之哥哥,我要你看著我登臨高位,睥睨六宮,這榮華富貴我愿與你共享?!?br>
可我并不愿意。
那幾夜對面房中傳來的嚶嚀和喘息,我捂著耳朵徹夜難眠;窗戶上交纏的人影刺痛著我的眼睛。
我愛她,卻要親手將她送回皇帝身邊,只因她要的東西,是我終身都不能再給予的。
「廷之哥哥,別離開我,有你在,我安心?!?br>
有你在,我安心。
這六個字徹底摧毀了我的心防,我掙扎著點頭,頭頂上緊繃的那根弦終究還是斷了。
她的溫柔懸于弦上,變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4、
等了沒有太久,謝文筠復(fù)位靜妃的旨意便送進了冷宮。
我跟在她身后,踏進了昭延宮金碧輝煌的大門。
從此,世上再無天子門生路廷之,只有昭延宮的大太監(jiān)小路子。
謝文筠說,我這張臉在后宮里行走怕被人認出來,所以我用滾油毀了容貌,戴上了面具。
待在她身邊足足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