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頂每天都會鉆出一株翠綠的嫩芽，我咬著牙拔下去，隔日卻冒出更茁壯的新芽。

我四處求醫(yī)，可醫(yī)生也束手無策。

嫩芽在我的頭頂開花結(jié)果。

直到某天深夜，我驚醒后發(fā)現(xiàn)自己竟躺在土里，姑姑正拿著鏟子往我身上填土。

只因姑姑是家中唯一的女孩，是眾星捧月的“團(tuán)寵”。

而我的出生，分走了原本屬于她的寵愛。

所以她徹底恨上了我。

爸爸送我上學(xué)，第二天她就抱著被剪碎的書包找到爸爸哭。

“棠棠說不想看到我，我以后還是自己騎車去學(xué)校吧……”

叔叔給我?guī)Щ貒馇煽肆?，第二天她就胃炎住院?br>
“我昨天只吃了棠棠給我的巧克力，可那是二哥帶回來的，二哥怎么會害我呢？”

爺爺夸我孝順，當(dāng)天晚上她就被發(fā)現(xiàn)在浴缸里割腕。

“棠棠說是我害死了媽媽，現(xiàn)在爸爸也不喜歡我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一次又一次的誣陷我，家里人也信以為真，全都站在她背后指責(zé)我。

“你怎么這么惡毒，再欺負(fù)你姑姑我們就不要你了。”

他們等著我痛哭流涕求他們原諒，***都沒有等到。

這個畸形的家，我早就不想要了。

……

阮宅燈火如晝，水晶吊燈折射出的碎光灑滿旋轉(zhuǎn)樓梯，空氣里浮動著香檳與玫瑰的甜香。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站在二樓扶欄邊，身上那件淡粉**緞面公主裙在光下泛起柔和的珠光，這是我悄悄攢了半年零花錢定制的，腰間的蝴蝶結(jié)系得一絲不茍。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大理石扶手，一股猛力突然從肩后襲來。

天旋地轉(zhuǎn)間，我被拽回昏暗的走廊。

爸爸站在我面前，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紋絲不亂。

走廊頂燈從他頭頂打下，將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兩半。

“換一身衣服?！?br>
我攥緊裙擺，下意識問：“為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陰影完全籠罩了我：“為什么穿得比你姑姑好看？你不知道她最喜歡粉色嗎？”

我猝然抬頭。

就在他身后半步，姑姑阮嬌嬌斜倚著墻。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棉布白裙子。

見我看向她，她緩緩勾起唇角，眼底卻結(jié)著霜。

她裊裊上前，嫩粉色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沒有聲音。伸手挽住爸爸胳膊時，腕上的鉆石手鏈嘩啦輕響。

“沒事的哥哥?！彼曇襞吹孟袢诨拿厶?，眼睛卻盯著我，“今天是棠棠生日呢，我怎么好搶她風(fēng)頭？”

她嘆了口氣，睫毛垂下又掀起，“只是想起我生日時還在醫(yī)院躺著，沒能穿上這么好看的裙子……有點遺憾罷了?！?br>
這句話像按下某個開關(guān)。

爸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

他轉(zhuǎn)向身后垂手侍立的兩個傭人，下頜線繃得像刀鋒：“給她們換衣服?！?br>
空氣凝固了。

阮嬌嬌輕輕“呀”了一聲，手指掩住嘴唇。

爸爸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動作是我不曾見過的輕柔：“那今天就給你補(bǔ)過一個生日?！?br>
“啊……那棠棠……”她拖長語調(diào)，目光卻穿過爸爸肩頭落在我臉上，那里盛滿勝利者的憐憫。

“本來你生日就是被她害進(jìn)醫(yī)院的。”爸爸打斷她，聲音恢復(fù)了平板的冷硬，“就當(dāng)給你賠罪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一聲一聲遠(yuǎn)去，最終消失在樓梯拐角。

房間里只剩下我、阮嬌嬌和兩個垂著眼的傭人。

阮嬌嬌緩緩走近我身后的衣柜，手指滑過一件件禮服的邊緣，最后停在了一條艷紫色的長裙。

她將它拎出來，絲綢面料在她手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

“就這件吧。”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卻像針一樣扎人，“很適合你呢，棠棠。”

我沒有動。

一個傭人猶豫著上前，低聲說：“小姐，請讓我們幫您……”

“我自己來?！蔽掖驍嗨?，接過那條裙子。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時，胃里一陣翻攪。

阮嬌嬌換上我身上的淡粉色公主裙，姿態(tài)優(yōu)雅地交疊起雙腿，粉色的裙擺像一朵有毒的芍藥綻開。

她就這樣看著我，目光一寸寸刮過我的皮膚，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當(dāng)我套上那件艷紫色長裙時，從鏡子里看見了自己。

夸張的深V領(lǐng)口幾乎開到胃部，緊身包臀的設(shè)計勒得呼吸不暢，裙擺處層層疊疊的荷葉邊堆砌著廉價感。

紫色將我本就蒼白的臉色襯得發(fā)灰，像一株被強(qiáng)行涂抹了濃彩的植物，正在迅速枯萎。

阮嬌嬌輕輕“嘖”了一聲。

“轉(zhuǎn)過來我看看?！彼畹馈?br>
我僵硬地轉(zhuǎn)身。

她的目光像檢查貨物般上下掃視，最后停在我胸前那片過分的**上，笑了：“哥哥說得對，你還是穿這個顏色好看。粉色太純潔了，不適合你這種……心思深重的孩子?！?br>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忽然伸手。

我以為她要打我，身體本能地后仰。但她只是替我捋了捋肩帶，手指冰涼如蛇。

“知道嗎？”她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甜膩的惡意，“**媽當(dāng)年也喜歡穿紫色?？上О。行╊伾?，命不夠硬的人撐不起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