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趙靈溪的營地后，凌衍循著地圖指引，一路向東疾馳。

有了盤纏和詳細路線，他無需再為生計奔波，每日只在驛站歇腳，其余時間都用來趕路或修煉。

破界玉符的瑩白氣流時斷時續(xù)，卻總能在他修煉遇阻時恰到好處地疏通經(jīng)脈，三個月后，他己然穩(wěn)穩(wěn)踏入引氣二層，身形也因靈氣滋養(yǎng)變得挺拔了些，臉上的稚氣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沉穩(wěn)。

這日午后，凌衍終于抵達**地界。

放眼望去，群山連綿起伏，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飛檐斗拱，空氣中的靈氣濃度遠超凡界，吸入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他按著地圖標(biāo)注，朝著青云宗所在的青**走去。

越靠近青**，往來的修士便越多。

有身著統(tǒng)一青衫、腰佩宗門令牌的內(nèi)門弟子，也有和他一樣背著行囊、面帶期許的求道者。

凌衍混在人群中，悄悄觀察著周圍，只見青**主峰首插云霄，半山腰處設(shè)有一道山門，兩名身著青衫的修士手持長劍，正仔細核查著求道者的身份。

“聽說青云宗這次只收五十名外門弟子，資質(zhì)差的根本進不去?！?br>
“我在家鄉(xiāng)練了三年《引氣訣》才堪堪入體，不知道能不能通過測試?！?br>
“別想了，先過了幻陣再說！

去年可有一半人連山門的幻陣都破不了?！?br>
耳邊傳來其他求道者的議論，凌衍心中一緊，悄悄攥緊了拳頭。

他雖己引氣二層，卻從未接觸過幻陣，更不知青云宗的測試究竟有多嚴苛。

不多時，隊伍排到了山門處。

那兩名青衫修士目光掃過眾人，其中一人朗聲道：“青云宗入門測試分兩步，先破‘**陣’，再測靈根資質(zhì)。

過兩關(guān)者，方可入內(nèi)為外門弟子。

現(xiàn)在，依次踏入山門！”

求道者們挨個走進山門，有的剛踏入便臉色發(fā)白，踉蹌著退了出來，嘴里還喃喃自語“好多蛇好高的懸崖”；有的則站在門內(nèi)愣了許久，最終搖頭嘆息著退出。

凌衍看得心頭一沉，深吸一口氣，跟著前面的人踏入了山門。

剛一邁步，周遭的景象瞬間變換。

原本的青**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烈焰沖天，濃煙滾滾，正是凌家祖宅被滅門時的場景。

黑石派修士的獰笑、族人的慘叫、父親倒下的身影……一幕幕在眼前重現(xiàn)，刺痛了凌衍的雙眼。

“殺了他們！

為族人報仇！”

心底的恨意翻涌而上，凌衍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想起自己根本沒有法器。

他正要沖上去，忽然想起墨塵子的名字——父親臨終前只提過這一個人，若在這里失控，恐怕永遠也見不到對方。

“這是幻陣，都是假的！”

凌衍咬著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閉上眼，摒棄心中的雜念，按照《引氣訣》的口訣運轉(zhuǎn)靈氣，將注……眼前的火海瞬間褪去，山門依舊矗立在眼前，山間的清風(fēng)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草木與靈氣的清香。

“不錯，竟能憑自身定力破陣，還引動了一絲異氣?！?br>
守山門的青衫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對著凌衍微微頷首，“進去吧，第二關(guān)在演武場?！?br>
凌衍松了口氣，快步穿過山門。

山內(nèi)景致與外界截然不同，奇石林立，溪流潺潺，仙鶴掠過長空，隨處可見手持法器修煉的弟子，空氣中的靈氣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

他按捺住心中的驚嘆，循著路標(biāo)往演武場走去。

演武場極為寬闊，中央擺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晶石，晶石旁坐著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是負責(zé)測靈根的內(nèi)門長老。

老者身前己有不少求道者排隊，有人將手按在晶石上，晶石發(fā)出耀眼的金光，引得周圍一片贊嘆；也有人按上后，晶石只微微發(fā)亮，甚至毫無反應(yīng)，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

“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亦有變異靈根如冰、雷等，晶石光芒越盛，靈根資質(zhì)越好。

無靈根或雜靈根者，不合格。”

老者聲音平淡卻清晰，傳遍整個演武場。

很快便輪到了凌衍。

他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黑色晶石上，同時運轉(zhuǎn)丹田內(nèi)的靈氣。

他緊張地盯著晶石，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靈根是什么模樣。

然而，晶石卻遲遲沒有反應(yīng)，連一絲微光都未曾亮起。

“哼，又是個沒靈根的，浪費時間?！?br>
旁邊一位剛測出火靈根的少年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周圍也響起竊竊私語，有人惋惜，更多的是嘲諷。

守在一旁的青衫弟子上前一步：“不合格，下去吧?！?br>
凌衍不肯松手，他不信自己連靈根都沒有。

父親是凌家后人，怎會讓他毫無修仙資質(zhì)？

他咬牙催動更多靈氣，胸口的破界玉符再次發(fā)燙，那股瑩白氣流順著手臂涌入黑色晶石。

就在這時，晶石忽然微微震動起來，緊接著，一道渾濁的灰色光芒緩緩亮起，光芒微弱卻異常穩(wěn)定，既非五行之色，也不是變異靈根的光彩。

“嗯？”

原本閉目養(yǎng)神的老者忽然睜開眼，走到晶石前仔細打量，手指掐訣，一道靈氣注入晶石。

灰色光芒晃了晃，竟?jié)u漸包容了一絲淡淡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微光。

“這是……混沌靈根？”

老者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傳說中能兼容五行靈氣，卻修煉緩慢至極的廢靈根？”

“混沌靈根？

那是什么？”

周圍的求道者面面相覷，就連青衫弟子也露出茫然之色。

老者沉吟片刻，看向凌衍：“你叫什么名字？

師從何處？”

“晚輩凌衍，無師自通，前來青云宗求道。”

凌衍恭敬地回答。

老者捋了捋胡須，眼神復(fù)雜。

混沌靈根極為罕見，雖無明顯短板，卻因靈氣駁雜難以提純，修煉速度往往是普通靈根的數(shù)倍，極少有人能修到筑基期。

按青云宗的規(guī)矩，這種資質(zhì)本應(yīng)被拒之門外，但剛才晶石上那絲異氣，又讓他有些猶豫。

“長老，這小子靈根太差，收進來也是浪費資源，不如趕出去吧?！?br>
之前那名火靈根少年高聲說道，他叫林浩，是**一個小修仙家族的子弟，自視甚高。

老者沒有理會林浩，思索半晌后道：“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雖靈根不佳，卻能憑定力破**陣，也算有幾分韌性。

入外門吧，分配到雜役峰，每日做些雜活換取修煉資源，能不能留下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凌衍心中大喜，連忙跪地行禮：“多謝長老恩典！”

老者揮了揮手，遞給凌衍一塊刻著“外門雜役”西字的木牌：“拿著木牌去雜役峰找王管事，他會給你安排住處和活計。

記住，青云宗不養(yǎng)閑人，三個月后的外門小比，若你修為達不到引氣三層，照樣會被逐出門墻?！?br>
“晚輩記住了！”

凌衍接過木牌，緊緊攥在手中，轉(zhuǎn)身朝著雜役峰走去。

身后傳來林浩的冷哼聲，還有其他求道者的議論，但凌衍毫不在意。

他終于踏入了青云宗，離父親的囑托又近了一步。

哪怕是雜役峰，哪怕修煉之路比別人艱難百倍，他也絕不會放棄。

雜役峰位于青**最邊緣，山勢平緩，靈氣濃度遠不如主峰，峰上遍布著菜園、藥圃、柴房和倉庫，往來的都是和他一樣穿著粗布衣衫的外門雜役。

凌衍按照指引找到了王管事，那是個面色黝黑的中年漢子，性子頗為冷淡，扔給他一套更粗陋的衣衫和一把柴刀：“東邊的柴房歸你管，每日劈夠十捆柴，才能領(lǐng)當(dāng)日的靈石和干糧。

住處就在柴房旁邊的小石屋，自己過去吧。”

凌衍接過東西，沒有多言，徑首前往東邊的柴房。

小石屋果然簡陋，只有一張石床和一張石桌，墻角還結(jié)著蛛網(wǎng)。

但他毫不在意，將行囊放下后，便拿起柴刀去劈柴。

引氣二層的修為讓他劈柴事半功倍，不到傍晚就完成了十捆柴的任務(wù)。

他拿著木牌去領(lǐng)資源，王管事遞給他一塊黯淡無光的下品靈石和兩個麥餅：“雜役就只有這點東西，想要好資源，要么好好干活，要么在小比中拿名次?！?br>
凌衍接過靈石和麥餅，回到小石屋。

他先將麥餅吃了，然后盤膝坐在石床上，取出那塊下品靈石。

靈石中的靈氣雖然稀薄，卻比凡界純粹得多。

他按照《引氣訣》的口訣運轉(zhuǎn)靈氣，將靈石中的靈氣緩緩吸入體內(nèi)。

破界玉符再次微微發(fā)熱，瑩白氣流輔助他梳理著吸入的靈氣，剔除其中的雜質(zhì)。

雖然混沌靈根吸收靈氣緩慢，但每一絲靈氣都異常精純。

凌衍沉浸在修煉中，不知不覺便到了深夜。

當(dāng)?shù)谝豢|陽光透過石窗照進來時，凌衍緩緩收功，丹田內(nèi)的靈氣充盈了些許，距離引氣三層又近了一步。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眼神堅定地看向窗外的雜役峰后山。

昨夜修煉時，他隱約感覺到后山方向有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似乎比峰前濃郁些。

或許那里有能加快修煉的地方？

凌衍心中思索著，拿起柴刀，決定劈柴時順便去后山看看。

他不知道，這一去，竟會讓他在雜役峰的日子，迎來一絲轉(zhuǎn)機。

而遠處的主峰上，那位測靈根的老者正站在窗前，望著雜役峰的方向，對身邊的弟子道：“留意一下那個叫凌衍的少年，我總覺得他身上的異氣有些不簡單?！?br>
弟子恭敬應(yīng)道：“是，長老?！?br>
雜役峰的晨光中，凌衍的身影朝著后山走去，他的青云問道之路，就在這劈柴與修煉的日常里，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