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鵬飛總今天也很想報警
一
鵬飛最近有點煩。
不是那種“幾個億的小項目沒談成”的煩，也不是那種“新買的私人飛機顏色不太滿意”的煩，而是一種更深刻的、更觸及靈魂的煩——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個假霸總。
此刻是早上八點四十五分，鵬飛站在自己公司的大樓下，手里攥著一杯從地鐵口便利店買的豆?jié){——因為司機堵車還沒到，他擠了早高峰地鐵過來的——抬頭看著這棟他名下的寫字樓。
三***，玻璃幕墻，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很氣派。
但鵬飛看著它，心里只有一個問題：為什么我的公司要在早高峰的東三環(huán)？
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問了三年，至今沒有答案。就像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一個身家百億的總裁，每天早上要在電梯里聽兩個實習生吐槽他。
是的，他不僅坐地鐵上班，還要和員工擠同一部電梯。
因為他的專屬電梯，上個月壞了。維修報價八十萬，他覺得太貴，沒批。
堂堂霸總，因為八十萬，跟維修部砍了三個星期的價。
鵬飛有時候深夜躺在床上也會反思：我是不是太摳了？
但第二天早上看到財務報表的時候，他又理直氣壯起來：這叫成本控制！我們實體企業(yè)不容易！
二
電梯門關上，鵬飛被夾在了中間。
他的左手邊，兩個拿著煎餅果子的實習生正在討論昨晚的綜藝。他的右手邊，技術部的小王正在用手機看小說，屏幕上的標題赫然是——《霸道總裁的小嬌妻》。
鵬飛偷偷瞄了一眼。
“總裁冷冽的眼神如同寒冰，薄唇輕啟：‘天涼了，讓王氏破產(chǎn)吧?！?br>鵬飛沉默了。
天涼了為什么要讓王氏破產(chǎn)？王氏做錯了什么？這個總裁考慮過王氏的員工嗎？考慮過王氏上下游的供應鏈嗎？考慮過這樣做的法律風險嗎？
他陷入了一種職業(yè)性的焦慮。
“叮——”電梯停了，又上來幾個人。
“誒你們聽說了嗎？咱們公司那個鵬總，今天又穿那件灰西裝了?！币粋€女聲從身后傳來，音量不大不小，剛好夠整個電梯的人聽見。
鵬飛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西裝。這衣服怎么了？阿瑪尼的，去年買的，洗得很干凈，沒有褶皺，哪里有問題？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