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塞得滿滿的干草，干草里藏著凍硬的蛆蟲，一觸碰，便簌簌地掉在林清晏的身上，掉在那身染紅的嫁衣上。
北凜地處極寒，可冬日再冷，也凍不住尸身的腐爛，他們送林清晏回來，竟連半點防腐的心思都不肯花，甚至連她的尸身，都不肯留全。
“呵。” 林清鳶低笑了一聲，一滴淚都沒有掉，只是那雙杏眼，紅得像要滴血，“北凜，耶律烈，榮月…… 你們好得很。”
榮月，北凜的榮妃，是耶律烈的表妹，也是北凜最尊貴的女人，林清晏去了北凜之后，這個女人，就成了她最大的噩夢。林清晏寄回的家信里，字字句句都在提這個女人，說她善妒，說她狠戾，說她容不得任何女人站在耶律烈身邊。
那時候，林清鳶還讓林清晏忍一忍，等大雍緩過勁來，就接她回來?？伤龥]想到，她連讓姐姐忍的機會，都沒給。
“都滾。” 林清鳶的聲音冷得像冰，宮人們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連那口掉在地上的棺蓋，都不敢撿。
偏殿里只剩下林清鳶和林清晏的尸身，雪從敞開的宮門飄進來，落在林清晏的臉上，落在林清鳶的發(fā)梢。林清鳶一根根撿起那些凍硬的蛆蟲，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瓷盤里，然后，替林清晏理好嫁衣，輕輕**她的頭發(fā)，像小時候林清晏哄她那樣，輕聲說：“姐姐，不怕，阿鳶在呢。阿鳶帶你回家，阿鳶替你報仇，那些害了你的人，阿鳶會讓他們，生不如死?！?br>她說到做到。
當晚，林清鳶換了一身勁裝，蒙著面，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永安宮，去了北凜使者在京中居住的驛館。
驛館里燈火通明，北凜的使者們正圍坐在桌前，喝酒吃肉，談笑風生，言語間，滿是對林清晏的輕佻與不屑。
“那昭陽公主，看著溫婉，骨子里倒是犟得很，烈大汗寵了她幾日，榮妃娘娘就看不過去了，讓人好好‘伺候’了她一番，沒想到她這么不經折騰，才七日就咽氣了。”
“七日？算她命長了，榮妃娘**手段，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西域來的舞姬，才三日就求著死了?！?br>“可惜了那副模樣，若不是榮妃娘娘下令毀了她的臉，倒還能玩上幾日。不過也無妨，大雍不是還有個永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