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橘子汽水與白襯衫的碰撞
月落初白
九月的江城把秋老虎熬成了黏膩的糖漿，風(fēng)裹著梧桐葉的焦香貼在皮膚上，連呼吸都帶著熱烘烘的甜。
高三（1）班的早讀鈴己經(jīng)響到第三遍，白沫初還背著半人高的書包在走廊里狂奔，帆布書包側(cè)袋里的橘子汽水晃得叮當(dāng)響，是母親今早塞給她的“提神劑”——“喝了腦子轉(zhuǎn)得快，早讀必須把《離騷》背完”。
可現(xiàn)在別說背《離騷》，她連數(shù)學(xué)作業(yè)都沒送。
昨晚幫恩彩補解析幾何到十點，作業(yè)本落在了一樓畫室，今早繞去取，硬是被畫室窗臺上那盆沒澆透的多肉耽誤了二十分鐘——她總?cè)滩蛔《紫聛泶链聊瞧l(fā)蔫的葉片，像戳自己總也提不上去的數(shù)學(xué)成績。
“完了完了，葉老師肯定要等急了?！?br>
白沫初扒拉著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fā)，碎發(fā)黏在鼻尖上，*得她首吸氣。
葉挽月是她們班的數(shù)學(xué)老師，也是全校公認的“溫柔殺”。
清瘦的個子，總穿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講題時聲音輕得像風(fēng)吹過練習(xí)冊，連說“這道題再錯就要罰抄”時，眼尾都帶著淺淺的笑。
可偏偏對“作業(yè)準時交”這件事格外較真，白沫初作為數(shù)學(xué)課代表，開學(xué)第一周就因為遲交作業(yè)，被她叫去辦公室“談心”。
那次談心，葉挽月沒說重話，只是把她的作業(yè)本翻開，指尖落在一道被紅筆圈住的錯題上。
那指尖沾著點粉筆灰，落在輔助線上像撒了把細鹽，白沫初盯著那道線，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只敢盯著自己磨得發(fā)白的帆布鞋點頭，“我下次一定準時”。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遲交過。
可今天——白沫初喘著氣跑到三樓辦公室門口，抬手要敲，卻發(fā)現(xiàn)門虛掩著，里面飄出尖利的女聲。
是張昊的媽媽，班里出了名的“刺頭家長”，上周還在家長群里質(zhì)問葉挽月“為什么不給我家孩子開小灶”。
“葉老師，我家張昊這次數(shù)學(xué)又退了二十名！
你是不是教學(xué)方法有問題？”
女人的聲音像被扯斷的橡皮筋，“我花了多少錢才把他送進重點班，不是讓他跟著你混日子的！”
白沫初的手頓在半空，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她知道張昊的底細，上周上課偷偷在桌肚里玩手機，被葉挽月沒收，還跟她們吐槽“葉老師多管閑事”。
葉挽月每天放學(xué)后都留他補課，連錯題集都是按他的薄弱點單獨打印的，封面還畫了個小太陽——那是葉挽月獨有的標記，給她的練習(xí)冊上也畫過。
憑什么這么冤枉人？
白沫初沒多想，抬手“砰”地推開了門。
辦公室里的兩人同時轉(zhuǎn)頭。
張昊媽媽皺著眉，臉上的粉底因為生氣卡出了細紋；葉挽月坐在辦公桌后，白襯衫領(lǐng)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茍，看到她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落回溫和的笑意，像湖面上被風(fēng)吹開的漣漪。
“阿姨，您不能這么說葉老師！”
白沫初把作業(yè)本抱在懷里，像抱著塊擋箭牌，聲音有點發(fā)顫卻梗著脖子，“張昊上周上課玩手機被葉老師沒收，還跟我們抱怨您管得嚴，葉老師每天留他補課到六點，比我們自己都上心！”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平時連跟陌生人說話都要臉紅的人，今天居然敢跟家長頂嘴，連耳根都燒得發(fā)燙。
張昊媽媽被噎了一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著她：“你個小孩子懂什么？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白沫初剛要反駁，手腕突然被輕輕拉住。
是葉挽月。
她站起身，走到白沫初身邊，身上帶著淡淡的粉筆灰和薄荷香，像剛拆開的新練習(xí)冊。
她對著張昊媽媽笑了笑，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堅定：“張昊媽媽，我每周給張昊補三次課，錯題集上每道題都標了他的錯因。
他這次退步，是因為上課走神做小動作，我己經(jīng)和他談過了。
教學(xué)方法我可以調(diào)整，但孩子的態(tài)度，也需要家長配合?！?br>
張昊媽媽被這語氣壓著，又被白沫初戳穿了兒子的問題，訕訕地拎起包：“行，我回去問他！
但葉老師，你也得好好反思反思！”
說完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了，門被甩得砰響。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們兩個。
白沫初盯著自己的帆布鞋尖，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葉老師，對不起，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她以為葉挽月會批評她“多管閑事”，畢竟家長再難纏，也是家長，她一個學(xué)生插嘴，總歸是不妥。
頭頂傳來輕輕的笑聲，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傻孩子，”葉挽月松開她的手腕，轉(zhuǎn)身從辦公桌下拿出一個保溫杯，倒了杯奶茶遞過來，杯壁上還沾著水珠，“怎么會是添麻煩？
謝謝你幫我說話?！?br>
白沫初抬頭，撞進葉挽月的眼睛里。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碎星星，笑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連睫毛都帶著溫柔的弧度。
陽光從百葉窗里漏進來，在她的發(fā)梢鍍上一層淺金色，連白襯衫上的粉筆灰都顯得軟乎乎的。
白沫初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接過奶茶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葉挽月的手指。
溫?zé)岬挠|感，像剛煮好的牛奶，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奶茶晃出幾滴，濺在作業(yè)本封面上，暈開小小的奶漬。
“小心點。”
葉挽月伸手扶了扶杯底，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剛煮的珍珠奶茶，你上次說喜歡喝甜的。”
白沫初猛地攥緊杯子，杯壁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才勉強壓下臉上的熱度。
她怎么知道自己喜歡珍珠奶茶？
是上次送作業(yè)時，她隨口跟恩彩提過一句？
“謝、謝謝葉老師。”
她把臉埋在杯口，熱氣熏得鼻腔發(fā)酸，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白色馬克杯，杯身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旁邊壓著張便簽，是葉挽月的字跡，清秀又有力：“今日重點：二次函數(shù)壓軸題，注意分類討論?！?br>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今天的課，連重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作業(yè)都齊了嗎？”
葉挽月突然問。
“啊？
齊、齊了！”
白沫初慌忙把懷里的作業(yè)本遞過去，指尖還在發(fā)顫，“就、就張昊說忘帶了，他中午會補過來?！?br>
“嗯，知道了?！?br>
葉挽月把作業(yè)本收進抽屜，抽屜里露出半張畫紙的角，好像是……素描？
白沫初剛要多看一眼，葉挽月己經(jīng)合上了抽屜，抬頭看著她，“早讀鈴響了挺久，快回去吧，別耽誤了背《離騷》?！?br>
“好！”
白沫初點頭，轉(zhuǎn)身要走，帆布書包蹭到桌角，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白沫初?！?br>
葉挽月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心臟又開始砰砰跳，以為自己漏收了誰的作業(yè)。
葉挽月卻笑著指了指她的書包側(cè)袋，陽光落在她的指尖，連指甲蓋都透著粉：“你的橘子汽水，要灑出來了?！?br>
白沫初低頭，果然看到橘子汽水的瓶口松了，橙色的液體正沿著袋口往下滲，在帆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慌忙擰緊瓶蓋，臉更紅了，像被太陽曬透的橘子。
“我、我走了！
葉老師再見！”
她幾乎是逃著跑出辦公室的，走廊里的風(fēng)帶著熱意吹在臉上，卻蓋不住掌心奶茶的溫度，和剛才指尖相觸時，那一點燙人的溫柔。
回到教室時，早讀己經(jīng)快結(jié)束了。
恩彩看到她，立刻把腦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怎么樣怎么樣？
葉老師沒罵你吧？
我剛才看到張昊媽媽氣沖沖地走了，是不是跟葉老師吵架了？”
白沫初把奶茶放在桌角，小心翼翼地護著，像護著什么珍寶。
她戳了戳杯壁上凝結(jié)的水珠，小聲說：“沒吵架，就是張昊媽媽不講理，說葉老師教得不好?！?br>
“哇！
沫初你可以?。 ?br>
恩彩眼睛瞪得溜圓，用筆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平時連跟小賣部阿姨砍價都不敢，居然敢跟家長頂嘴？
可以啊我的寶！”
“什么呀，我就是看不慣她冤枉葉老師?！?br>
白沫初把臉埋進語文書里，書頁上“長太息以掩涕兮”的字跡變得模糊。
她好像還能聞到葉挽月身上的薄荷香，還能感覺到那只扶著杯底的手，溫?zé)岬?，帶著點薄繭，輕輕一碰，就把她的心跳攪得亂七八糟。
恩彩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聲音里帶著促狹的笑：“哎，白沫初，你是不是喜歡葉老師??？”
白沫初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了一下。
她慌忙抬起頭，語文書從膝蓋上滑下去，“啪”地砸在地上，引得前排同學(xué)回頭看。
“你胡說什么呢！”
她伸手去捂恩彩的嘴，指尖碰到恩彩的臉頰，燙得像火燒，“那是老師！
你別亂講！”
“我才沒亂講！”
恩彩扒開她的手，笑得更歡了，“你每次看葉老師的眼神，都跟看數(shù)學(xué)題不一樣！
看數(shù)學(xué)題是‘這題好難我不會’，看葉老師是‘哇她好漂亮我好喜歡’，別以為我沒發(fā)現(xiàn)！”
白沫初被她說中心事，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她撿起語文書，胡亂翻到《離騷》那一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眼前全是葉挽月的樣子——白襯衫領(lǐng)口的小褶皺，扶著杯底時骨節(jié)分明的手，還有笑的時候，眼尾那道淺淺的弧度。
早讀結(jié)束的鈴聲響起，恩彩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調(diào)侃，白沫初卻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來。
她的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還落在葉老師的辦公室里。
那本練習(xí)冊的最后一頁，畫著一個小小的白襯衫背影，是她昨晚補作業(yè)時，偷偷畫的葉挽月。
白沫初抓起書包，幾乎是又一次沖出教室。
走廊里的陽光更烈了，她跑過辦公室門口時，下意識放慢了腳步，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到葉挽月正低頭看著什么，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手里捏著的，正是她那本練習(xí)冊。
她的心跳，又一次撞碎了肋骨。
橘子汽水還在書包里晃蕩，這次沒有叮當(dāng)響，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越來越響的心跳聲，像夏天的雷，滾過少年心事萌動的田野。
高三（1）班的早讀鈴己經(jīng)響到第三遍，白沫初還背著半人高的書包在走廊里狂奔，帆布書包側(cè)袋里的橘子汽水晃得叮當(dāng)響，是母親今早塞給她的“提神劑”——“喝了腦子轉(zhuǎn)得快，早讀必須把《離騷》背完”。
可現(xiàn)在別說背《離騷》，她連數(shù)學(xué)作業(yè)都沒送。
昨晚幫恩彩補解析幾何到十點，作業(yè)本落在了一樓畫室，今早繞去取，硬是被畫室窗臺上那盆沒澆透的多肉耽誤了二十分鐘——她總?cè)滩蛔《紫聛泶链聊瞧l(fā)蔫的葉片，像戳自己總也提不上去的數(shù)學(xué)成績。
“完了完了，葉老師肯定要等急了?！?br>
白沫初扒拉著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fā)，碎發(fā)黏在鼻尖上，*得她首吸氣。
葉挽月是她們班的數(shù)學(xué)老師，也是全校公認的“溫柔殺”。
清瘦的個子，總穿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講題時聲音輕得像風(fēng)吹過練習(xí)冊，連說“這道題再錯就要罰抄”時，眼尾都帶著淺淺的笑。
可偏偏對“作業(yè)準時交”這件事格外較真，白沫初作為數(shù)學(xué)課代表，開學(xué)第一周就因為遲交作業(yè)，被她叫去辦公室“談心”。
那次談心，葉挽月沒說重話，只是把她的作業(yè)本翻開，指尖落在一道被紅筆圈住的錯題上。
那指尖沾著點粉筆灰，落在輔助線上像撒了把細鹽，白沫初盯著那道線，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只敢盯著自己磨得發(fā)白的帆布鞋點頭，“我下次一定準時”。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遲交過。
可今天——白沫初喘著氣跑到三樓辦公室門口，抬手要敲，卻發(fā)現(xiàn)門虛掩著，里面飄出尖利的女聲。
是張昊的媽媽，班里出了名的“刺頭家長”，上周還在家長群里質(zhì)問葉挽月“為什么不給我家孩子開小灶”。
“葉老師，我家張昊這次數(shù)學(xué)又退了二十名！
你是不是教學(xué)方法有問題？”
女人的聲音像被扯斷的橡皮筋，“我花了多少錢才把他送進重點班，不是讓他跟著你混日子的！”
白沫初的手頓在半空，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她知道張昊的底細，上周上課偷偷在桌肚里玩手機，被葉挽月沒收，還跟她們吐槽“葉老師多管閑事”。
葉挽月每天放學(xué)后都留他補課，連錯題集都是按他的薄弱點單獨打印的，封面還畫了個小太陽——那是葉挽月獨有的標記，給她的練習(xí)冊上也畫過。
憑什么這么冤枉人？
白沫初沒多想，抬手“砰”地推開了門。
辦公室里的兩人同時轉(zhuǎn)頭。
張昊媽媽皺著眉，臉上的粉底因為生氣卡出了細紋；葉挽月坐在辦公桌后，白襯衫領(lǐng)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茍，看到她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落回溫和的笑意，像湖面上被風(fēng)吹開的漣漪。
“阿姨，您不能這么說葉老師！”
白沫初把作業(yè)本抱在懷里，像抱著塊擋箭牌，聲音有點發(fā)顫卻梗著脖子，“張昊上周上課玩手機被葉老師沒收，還跟我們抱怨您管得嚴，葉老師每天留他補課到六點，比我們自己都上心！”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平時連跟陌生人說話都要臉紅的人，今天居然敢跟家長頂嘴，連耳根都燒得發(fā)燙。
張昊媽媽被噎了一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著她：“你個小孩子懂什么？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白沫初剛要反駁，手腕突然被輕輕拉住。
是葉挽月。
她站起身，走到白沫初身邊，身上帶著淡淡的粉筆灰和薄荷香，像剛拆開的新練習(xí)冊。
她對著張昊媽媽笑了笑，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堅定：“張昊媽媽，我每周給張昊補三次課，錯題集上每道題都標了他的錯因。
他這次退步，是因為上課走神做小動作，我己經(jīng)和他談過了。
教學(xué)方法我可以調(diào)整，但孩子的態(tài)度，也需要家長配合?！?br>
張昊媽媽被這語氣壓著，又被白沫初戳穿了兒子的問題，訕訕地拎起包：“行，我回去問他！
但葉老師，你也得好好反思反思！”
說完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了，門被甩得砰響。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們兩個。
白沫初盯著自己的帆布鞋尖，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葉老師，對不起，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她以為葉挽月會批評她“多管閑事”，畢竟家長再難纏，也是家長，她一個學(xué)生插嘴，總歸是不妥。
頭頂傳來輕輕的笑聲，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傻孩子，”葉挽月松開她的手腕，轉(zhuǎn)身從辦公桌下拿出一個保溫杯，倒了杯奶茶遞過來，杯壁上還沾著水珠，“怎么會是添麻煩？
謝謝你幫我說話?！?br>
白沫初抬頭，撞進葉挽月的眼睛里。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碎星星，笑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連睫毛都帶著溫柔的弧度。
陽光從百葉窗里漏進來，在她的發(fā)梢鍍上一層淺金色，連白襯衫上的粉筆灰都顯得軟乎乎的。
白沫初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接過奶茶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葉挽月的手指。
溫?zé)岬挠|感，像剛煮好的牛奶，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奶茶晃出幾滴，濺在作業(yè)本封面上，暈開小小的奶漬。
“小心點。”
葉挽月伸手扶了扶杯底，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剛煮的珍珠奶茶，你上次說喜歡喝甜的。”
白沫初猛地攥緊杯子，杯壁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才勉強壓下臉上的熱度。
她怎么知道自己喜歡珍珠奶茶？
是上次送作業(yè)時，她隨口跟恩彩提過一句？
“謝、謝謝葉老師。”
她把臉埋在杯口，熱氣熏得鼻腔發(fā)酸，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白色馬克杯，杯身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旁邊壓著張便簽，是葉挽月的字跡，清秀又有力：“今日重點：二次函數(shù)壓軸題，注意分類討論?！?br>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今天的課，連重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作業(yè)都齊了嗎？”
葉挽月突然問。
“啊？
齊、齊了！”
白沫初慌忙把懷里的作業(yè)本遞過去，指尖還在發(fā)顫，“就、就張昊說忘帶了，他中午會補過來?！?br>
“嗯，知道了?！?br>
葉挽月把作業(yè)本收進抽屜，抽屜里露出半張畫紙的角，好像是……素描？
白沫初剛要多看一眼，葉挽月己經(jīng)合上了抽屜，抬頭看著她，“早讀鈴響了挺久，快回去吧，別耽誤了背《離騷》?！?br>
“好！”
白沫初點頭，轉(zhuǎn)身要走，帆布書包蹭到桌角，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白沫初?！?br>
葉挽月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心臟又開始砰砰跳，以為自己漏收了誰的作業(yè)。
葉挽月卻笑著指了指她的書包側(cè)袋，陽光落在她的指尖，連指甲蓋都透著粉：“你的橘子汽水，要灑出來了?！?br>
白沫初低頭，果然看到橘子汽水的瓶口松了，橙色的液體正沿著袋口往下滲，在帆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慌忙擰緊瓶蓋，臉更紅了，像被太陽曬透的橘子。
“我、我走了！
葉老師再見！”
她幾乎是逃著跑出辦公室的，走廊里的風(fēng)帶著熱意吹在臉上，卻蓋不住掌心奶茶的溫度，和剛才指尖相觸時，那一點燙人的溫柔。
回到教室時，早讀己經(jīng)快結(jié)束了。
恩彩看到她，立刻把腦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怎么樣怎么樣？
葉老師沒罵你吧？
我剛才看到張昊媽媽氣沖沖地走了，是不是跟葉老師吵架了？”
白沫初把奶茶放在桌角，小心翼翼地護著，像護著什么珍寶。
她戳了戳杯壁上凝結(jié)的水珠，小聲說：“沒吵架，就是張昊媽媽不講理，說葉老師教得不好?！?br>
“哇！
沫初你可以?。 ?br>
恩彩眼睛瞪得溜圓，用筆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平時連跟小賣部阿姨砍價都不敢，居然敢跟家長頂嘴？
可以啊我的寶！”
“什么呀，我就是看不慣她冤枉葉老師?！?br>
白沫初把臉埋進語文書里，書頁上“長太息以掩涕兮”的字跡變得模糊。
她好像還能聞到葉挽月身上的薄荷香，還能感覺到那只扶著杯底的手，溫?zé)岬?，帶著點薄繭，輕輕一碰，就把她的心跳攪得亂七八糟。
恩彩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聲音里帶著促狹的笑：“哎，白沫初，你是不是喜歡葉老師??？”
白沫初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了一下。
她慌忙抬起頭，語文書從膝蓋上滑下去，“啪”地砸在地上，引得前排同學(xué)回頭看。
“你胡說什么呢！”
她伸手去捂恩彩的嘴，指尖碰到恩彩的臉頰，燙得像火燒，“那是老師！
你別亂講！”
“我才沒亂講！”
恩彩扒開她的手，笑得更歡了，“你每次看葉老師的眼神，都跟看數(shù)學(xué)題不一樣！
看數(shù)學(xué)題是‘這題好難我不會’，看葉老師是‘哇她好漂亮我好喜歡’，別以為我沒發(fā)現(xiàn)！”
白沫初被她說中心事，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她撿起語文書，胡亂翻到《離騷》那一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眼前全是葉挽月的樣子——白襯衫領(lǐng)口的小褶皺，扶著杯底時骨節(jié)分明的手，還有笑的時候，眼尾那道淺淺的弧度。
早讀結(jié)束的鈴聲響起，恩彩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調(diào)侃，白沫初卻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來。
她的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還落在葉老師的辦公室里。
那本練習(xí)冊的最后一頁，畫著一個小小的白襯衫背影，是她昨晚補作業(yè)時，偷偷畫的葉挽月。
白沫初抓起書包，幾乎是又一次沖出教室。
走廊里的陽光更烈了，她跑過辦公室門口時，下意識放慢了腳步，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到葉挽月正低頭看著什么，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手里捏著的，正是她那本練習(xí)冊。
她的心跳，又一次撞碎了肋骨。
橘子汽水還在書包里晃蕩，這次沒有叮當(dāng)響，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越來越響的心跳聲，像夏天的雷，滾過少年心事萌動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