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梅燼，黃泉隨
十世無果
青梅燼，黃泉隨春日遲遲，院中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了一地，如同那年他們分別時，她肩頭發(fā)上沾染的細雪。
沈硯之靜靜地站在書齋窗前，他的手中緊握著一卷《詩經(jīng)》，然而他的目光卻仿佛穿越了那扇緊閉的月洞門，落在了庭院的另一頭。
那扇月洞門后面，是林府的后園，也是他和林家小姐依依自幼嬉戲玩耍的地方。
他們一起在這個園子里度過了無數(shù)個快樂的時光，一起品嘗過同一鍋飯，一起聽過同一首童謠，兩小無猜的情誼，在不知不覺中，己經(jīng)深深地烙印在了彼此的心中。
在那些心照不宣的歲月里，這份情誼漸漸發(fā)酵，釀成了一種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篤定。
“硯之哥哥，”每當回憶起那個時候，那個穿著杏子黃綾裙的小姑**身影就會清晰地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
她總是喜歡扒著門框，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然后輕聲問道，“爹爹新教我的字，我寫給你看好不好？”
每當聽到她這樣問，他總會微笑著放下手中的書卷，毫不猶豫地點頭。
接著，他會看到她像一只輕盈的蝴蝶一樣，翩躚著飛進房間，然后迅速地研墨、鋪紙，拿起筆，一筆一劃地認真書寫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混合著她身上那股清新的皂角香氣，讓人感到一種寧靜和溫馨。
然而，半月前，這平靜被打破了。
京中鎮(zhèn)遠侯府的千金蘇玲瓏，生得花容月貌，才情過人，自幼便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然而，由于父親的官職調動，她不得不隨父遷至江南小住。
在江南的日子里，蘇玲瓏偶然參加了一場詩會。
在詩會上，她邂逅了一位名叫沈硯之的青年才俊。
沈硯之不僅才華橫溢，而且清俊溫文，令蘇玲瓏對他一見鐘情。
鎮(zhèn)遠侯府在京城中勢力龐大，蘇玲瓏自然也養(yǎng)成了驕縱的性格。
她見自己對沈硯之情有獨鐘，便毫不顧忌地派人前往沈家，暗示聯(lián)姻之意。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沈硯之竟然以“早有婚約”為由，婉言拒絕了她。
蘇玲瓏遭此拒絕，心中自然憤憤不平。
但她并未就此罷休，反而將矛頭對準了沈硯之的未婚妻——家世尋常、父母早逝，僅依靠族親生活的林依依。
起初，蘇玲瓏只是散播一些關于林依依的流言蜚語。
這些流言不知從何處傳起，說林依依行為不檢，與多名男子有染，甚至污蔑她與族中長輩關系曖昧。
這些謠言如野火般迅速蔓延開來，讓林依依陷入了極大的困境。
當沈硯之得知這件事情后，他的內心充滿了憤怒和不滿。
他無法容忍有人如此詆毀林依依，于是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辟謠，堅決力證林依依的清白。
沈硯之通過各種渠道發(fā)布**，詳細解釋事情的真相，強調林依依是無辜的。
他列舉了一系列證據(jù)來支持自己的說法，希望能夠消除公眾對林依依的誤解和偏見。
然而，盡管沈硯之竭盡全力地澄清事實，但是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林依依的聲譽還是受到了嚴重的損害。
人們往往更容易相信謠言和負面消息，而對于真相則持懷疑態(tài)度。
即使有沈硯之這樣有力的證人，也難以完全扭轉局面。
林依依的形象在公眾眼中變得模糊不清，她的事業(yè)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原本支持她的粉絲開始動搖，合作伙伴對她的信任也大打折扣。
林依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她感到無比的委屈和無奈。
緊接著，蘇玲瓏開始對林依依展開了一系列的打壓行動。
林家族親的生意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個接一個地受挫，鋪面被封，貨物被扣，族人們的生活也因此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面對這一連串的沉重打擊，林依依的族老們終于承受不住壓力，他們紛紛去逼迫依依，要求她主動放棄與沈家的婚約。
更有甚者，還暗示她：“如果你識趣的話，就應該自己離開沈家，不要連累整個家族?！?br>
然而，依依的性格外柔內剛，她并沒有被這些壓力所擊倒。
盡管內心充滿了委屈和痛苦，但在面對沈硯之時，她卻只字不提這些事情，反而還安慰他說：“硯之哥哥，我不怕。
只要你相信我，無論遇到什么樣的風雨，我們都一起面對?！?br>
可是，沈硯之又怎么會察覺不到呢？
他注意到依依的身體日漸消瘦，眼下總是掛著淡淡的青影，就連笑容也似乎變得有些勉強。
他心疼不己，緊緊握住她的手，鄭重地許下承諾：“依依，你放心。
等我秋闈高中之后，一定會風風光光地迎娶你過門。
到那個時候，看誰還敢這樣欺辱于你！”
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努力，足夠堅定，便能護她周全。
他錯了。
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后，沈硯之被友人拉去城外寺廟祈福，歸家時己是傍晚。
剛進城，便見書童阿福連滾爬爬地奔來，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公子！
公子！
不好了！
林姑娘……林姑娘她……”沈硯之心頭猛地一沉，拔足狂奔。
在林府側門的小巷里，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人們交頭接耳，對眼前的景象指指點點，仿佛這是一場難得一見的鬧劇。
地上，那件杏子黃的綾裙格外引人注目，它原本是依依最愛的衣裳，如今卻被撕扯得面目全非，宛如一堆破布般隨意丟棄在那里。
綾裙上不僅沾滿了臟兮兮的污泥，更有幾處觸目驚心的血跡，仿佛在訴說著剛剛發(fā)生的那場暴行。
而依依本人，則發(fā)髻散亂，如瀑的長發(fā)胡亂地披散在肩頭。
她的眼神空洞無物，就像一個被徹底撕碎后又無情丟棄的布娃娃，孤零零地靠著墻壁，毫無生氣。
不遠處，站著幾個身著侯府家丁服飾的男人，他們臉上掛著輕蔑而得意的笑容，似乎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頗為滿意。
就在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劃破了小巷的喧囂：“依依——！”
沈硯之如同發(fā)瘋一般沖上前去，他的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布滿了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袍，想要將依依包裹起來，保護她不再受到任何傷害。
然而，當他的手快要觸碰到依依的時候，她卻突然像觸電一般猛地一顫，然后迅速躲開了他的觸碰。
依依緩緩抬起頭，看向沈硯之，那原本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此刻卻如同死灰一般，沒有絲毫生氣。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著，發(fā)出的聲音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硯之哥哥……臟了……我臟了……”原來，蘇玲瓏竟惡毒至此，派人用這種最**、最徹底的方式，毀了一個女子最珍視的清白與尊嚴。
沈硯之將她緊緊抱在懷里，渾身冰冷，心如刀絞。
“不，不臟，我的依依永遠是干凈的……”他一遍遍說著，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服自己。
他將依依送回住處，守了她一夜。
她不再說話，也不再流淚，只是睜著眼，呆呆地望著帳頂。
第二天清晨，丫鬟在她的枕下發(fā)現(xiàn)了一封絕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硯之哥哥：青梅之約，來世再續(xù)。
依依先行一步，望君珍重，勿念，勿殉。
“她竟連他殉情的念頭都猜到了，提前阻他。
可她還是低估了他的決心。
沈硯之握著那封沾染了她淚痕的信，沒有哭，也沒有喊。
他平靜地安排好了依依的后事，將她葬在了他們小時候最愛去的那片海棠林。
然后，他取出了父親留下的那柄長劍。
月黑風高夜，他單槍匹馬，闖入了鎮(zhèn)遠侯府在江南的別院。
他知道這是以卵擊石，他知道此行有去無回。
但他必須去。
劍光森寒，映著他決絕的眼。
他如同瘋虎，一路砍殺，身上中了數(shù)刀，鮮血淋漓，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想找到那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
他終于在內院看到了被家丁護在身后的蘇玲瓏，她臉上帶著驚懼，更多的卻是怨毒。
“沈硯之！
你竟敢——”他揮劍首刺，卻被一名護衛(wèi)統(tǒng)領格開。
力竭之下，長劍脫手。
更多的刀劍加身。
他倒在地上，望著侯府高墻圈出的那一方狹窄天空，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海棠林，看到了那個穿著杏子黃綾裙的小姑娘，笑著向他奔來。
“依依……別走太快……等等我……”他喃喃著，閉上了眼睛。
鎮(zhèn)遠侯府壓下此事，只對外宣稱有狂徒夜闖，己被格殺。
無人收殮的尸身被草草扔到了亂葬崗。
幾日后，有樵夫路過，見一對無名的烏鴉，在那荒冢之上，哀鳴盤旋，久久不去。
九天之上，命簿再翻一頁，神君執(zhí)筆，蘸著濃得化不開的墨，輕輕一嘆。
第三世，又將啟程。
沈硯之靜靜地站在書齋窗前，他的手中緊握著一卷《詩經(jīng)》，然而他的目光卻仿佛穿越了那扇緊閉的月洞門，落在了庭院的另一頭。
那扇月洞門后面，是林府的后園，也是他和林家小姐依依自幼嬉戲玩耍的地方。
他們一起在這個園子里度過了無數(shù)個快樂的時光，一起品嘗過同一鍋飯，一起聽過同一首童謠，兩小無猜的情誼，在不知不覺中，己經(jīng)深深地烙印在了彼此的心中。
在那些心照不宣的歲月里，這份情誼漸漸發(fā)酵，釀成了一種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篤定。
“硯之哥哥，”每當回憶起那個時候，那個穿著杏子黃綾裙的小姑**身影就會清晰地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
她總是喜歡扒著門框，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然后輕聲問道，“爹爹新教我的字，我寫給你看好不好？”
每當聽到她這樣問，他總會微笑著放下手中的書卷，毫不猶豫地點頭。
接著，他會看到她像一只輕盈的蝴蝶一樣，翩躚著飛進房間，然后迅速地研墨、鋪紙，拿起筆，一筆一劃地認真書寫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混合著她身上那股清新的皂角香氣，讓人感到一種寧靜和溫馨。
然而，半月前，這平靜被打破了。
京中鎮(zhèn)遠侯府的千金蘇玲瓏，生得花容月貌，才情過人，自幼便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然而，由于父親的官職調動，她不得不隨父遷至江南小住。
在江南的日子里，蘇玲瓏偶然參加了一場詩會。
在詩會上，她邂逅了一位名叫沈硯之的青年才俊。
沈硯之不僅才華橫溢，而且清俊溫文，令蘇玲瓏對他一見鐘情。
鎮(zhèn)遠侯府在京城中勢力龐大，蘇玲瓏自然也養(yǎng)成了驕縱的性格。
她見自己對沈硯之情有獨鐘，便毫不顧忌地派人前往沈家，暗示聯(lián)姻之意。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沈硯之竟然以“早有婚約”為由，婉言拒絕了她。
蘇玲瓏遭此拒絕，心中自然憤憤不平。
但她并未就此罷休，反而將矛頭對準了沈硯之的未婚妻——家世尋常、父母早逝，僅依靠族親生活的林依依。
起初，蘇玲瓏只是散播一些關于林依依的流言蜚語。
這些流言不知從何處傳起，說林依依行為不檢，與多名男子有染，甚至污蔑她與族中長輩關系曖昧。
這些謠言如野火般迅速蔓延開來，讓林依依陷入了極大的困境。
當沈硯之得知這件事情后，他的內心充滿了憤怒和不滿。
他無法容忍有人如此詆毀林依依，于是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辟謠，堅決力證林依依的清白。
沈硯之通過各種渠道發(fā)布**，詳細解釋事情的真相，強調林依依是無辜的。
他列舉了一系列證據(jù)來支持自己的說法，希望能夠消除公眾對林依依的誤解和偏見。
然而，盡管沈硯之竭盡全力地澄清事實，但是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林依依的聲譽還是受到了嚴重的損害。
人們往往更容易相信謠言和負面消息，而對于真相則持懷疑態(tài)度。
即使有沈硯之這樣有力的證人，也難以完全扭轉局面。
林依依的形象在公眾眼中變得模糊不清，她的事業(yè)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原本支持她的粉絲開始動搖，合作伙伴對她的信任也大打折扣。
林依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她感到無比的委屈和無奈。
緊接著，蘇玲瓏開始對林依依展開了一系列的打壓行動。
林家族親的生意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個接一個地受挫，鋪面被封，貨物被扣，族人們的生活也因此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面對這一連串的沉重打擊，林依依的族老們終于承受不住壓力，他們紛紛去逼迫依依，要求她主動放棄與沈家的婚約。
更有甚者，還暗示她：“如果你識趣的話，就應該自己離開沈家，不要連累整個家族?！?br>
然而，依依的性格外柔內剛，她并沒有被這些壓力所擊倒。
盡管內心充滿了委屈和痛苦，但在面對沈硯之時，她卻只字不提這些事情，反而還安慰他說：“硯之哥哥，我不怕。
只要你相信我，無論遇到什么樣的風雨，我們都一起面對?！?br>
可是，沈硯之又怎么會察覺不到呢？
他注意到依依的身體日漸消瘦，眼下總是掛著淡淡的青影，就連笑容也似乎變得有些勉強。
他心疼不己，緊緊握住她的手，鄭重地許下承諾：“依依，你放心。
等我秋闈高中之后，一定會風風光光地迎娶你過門。
到那個時候，看誰還敢這樣欺辱于你！”
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努力，足夠堅定，便能護她周全。
他錯了。
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后，沈硯之被友人拉去城外寺廟祈福，歸家時己是傍晚。
剛進城，便見書童阿福連滾爬爬地奔來，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公子！
公子！
不好了！
林姑娘……林姑娘她……”沈硯之心頭猛地一沉，拔足狂奔。
在林府側門的小巷里，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人們交頭接耳，對眼前的景象指指點點，仿佛這是一場難得一見的鬧劇。
地上，那件杏子黃的綾裙格外引人注目，它原本是依依最愛的衣裳，如今卻被撕扯得面目全非，宛如一堆破布般隨意丟棄在那里。
綾裙上不僅沾滿了臟兮兮的污泥，更有幾處觸目驚心的血跡，仿佛在訴說著剛剛發(fā)生的那場暴行。
而依依本人，則發(fā)髻散亂，如瀑的長發(fā)胡亂地披散在肩頭。
她的眼神空洞無物，就像一個被徹底撕碎后又無情丟棄的布娃娃，孤零零地靠著墻壁，毫無生氣。
不遠處，站著幾個身著侯府家丁服飾的男人，他們臉上掛著輕蔑而得意的笑容，似乎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頗為滿意。
就在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劃破了小巷的喧囂：“依依——！”
沈硯之如同發(fā)瘋一般沖上前去，他的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布滿了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袍，想要將依依包裹起來，保護她不再受到任何傷害。
然而，當他的手快要觸碰到依依的時候，她卻突然像觸電一般猛地一顫，然后迅速躲開了他的觸碰。
依依緩緩抬起頭，看向沈硯之，那原本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此刻卻如同死灰一般，沒有絲毫生氣。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著，發(fā)出的聲音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硯之哥哥……臟了……我臟了……”原來，蘇玲瓏竟惡毒至此，派人用這種最**、最徹底的方式，毀了一個女子最珍視的清白與尊嚴。
沈硯之將她緊緊抱在懷里，渾身冰冷，心如刀絞。
“不，不臟，我的依依永遠是干凈的……”他一遍遍說著，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服自己。
他將依依送回住處，守了她一夜。
她不再說話，也不再流淚，只是睜著眼，呆呆地望著帳頂。
第二天清晨，丫鬟在她的枕下發(fā)現(xiàn)了一封絕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硯之哥哥：青梅之約，來世再續(xù)。
依依先行一步，望君珍重，勿念，勿殉。
“她竟連他殉情的念頭都猜到了，提前阻他。
可她還是低估了他的決心。
沈硯之握著那封沾染了她淚痕的信，沒有哭，也沒有喊。
他平靜地安排好了依依的后事，將她葬在了他們小時候最愛去的那片海棠林。
然后，他取出了父親留下的那柄長劍。
月黑風高夜，他單槍匹馬，闖入了鎮(zhèn)遠侯府在江南的別院。
他知道這是以卵擊石，他知道此行有去無回。
但他必須去。
劍光森寒，映著他決絕的眼。
他如同瘋虎，一路砍殺，身上中了數(shù)刀，鮮血淋漓，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想找到那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
他終于在內院看到了被家丁護在身后的蘇玲瓏，她臉上帶著驚懼，更多的卻是怨毒。
“沈硯之！
你竟敢——”他揮劍首刺，卻被一名護衛(wèi)統(tǒng)領格開。
力竭之下，長劍脫手。
更多的刀劍加身。
他倒在地上，望著侯府高墻圈出的那一方狹窄天空，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海棠林，看到了那個穿著杏子黃綾裙的小姑娘，笑著向他奔來。
“依依……別走太快……等等我……”他喃喃著，閉上了眼睛。
鎮(zhèn)遠侯府壓下此事，只對外宣稱有狂徒夜闖，己被格殺。
無人收殮的尸身被草草扔到了亂葬崗。
幾日后，有樵夫路過，見一對無名的烏鴉，在那荒冢之上，哀鳴盤旋，久久不去。
九天之上，命簿再翻一頁，神君執(zhí)筆，蘸著濃得化不開的墨，輕輕一嘆。
第三世，又將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