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眉善目，俯視眾生。
那時候***眼睛還能看見，會拉著她的手說：“阿檸，海娘娘保佑咱們，咱要敬她?！?br>可是海娘娘真的保佑人嗎？
阿檸洗完碗，站起身，望著祠堂的方向。如果海娘娘保佑人，為什么讓爹娘死在海上？為什么讓她和奶奶住在這破屋里？
她沒再想下去，轉(zhuǎn)身回了屋。
奶奶似乎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阿檸輕手輕腳地爬上自己的木板床，蜷縮著躺下。被子太薄，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外面的鑼鼓聲不知什么時候停了，村子陷入安靜。阿檸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去。
與此同時，祠堂里卻燈火通明。
老族長林伯公跪在海娘娘神像前，手里捧著那對傳了上百年的筊杯。他身后站著村里的幾位長輩，所有人都屏著呼吸，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三年一次的選人，是游神最重要的環(huán)節(jié)。海娘娘會親自選中一名未婚少女，在游神日同坐神轎，接受村民的朝拜。被選中的人家，那是無上的榮光。
可今年的選人，卻格外不順。
“第七次了?！鄙砗笥腥诵÷曕止尽?br>林伯公額頭滲出細汗，他閉著眼，嘴里念念有詞，然后將筊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啪。
筊杯落地，一正一反。
圣杯。
林伯公睜開眼，長出一口氣。身后的人紛紛湊上前，有人問：“是誰？”
林伯公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神像，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西南方向，臨海而居，孤女，姓林?！?br>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是阿檸？”
“那個爹娘死在海上的丫頭？”
“***眼睛瞎了那個？”
林伯公站起身，揉了揉膝蓋，點點頭：“海娘娘選的人，就是她?！?br>祠堂里安靜下來。幾個長輩面面相覷，有人想說什么，但看看神像，又把話咽了回去。
“明天一早，”林伯公說，“我去她家通知?！?br>他話音剛落，祠堂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男**步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家丁。
“老族長，聽說選人結(jié)果出來了？”
來人正是錢萬金，海村的首富。他家三代單傳，到了他這一輩，兒子兒媳生了個孫子錢寶兒，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林伯公看著他，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