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5號房的尖叫
規(guī)則怪談，開局獲得金手指
滴水聲早不是“嗒嗒”的輕響了。
像有人拎著桶，往陽臺地面上潑，“嘩啦啦”的，稠得發(fā)悶。
不是清水的脆響，是帶著黏糊感的沉——每一聲“潑”下來，都能聽見“啪嘰”的黏連聲，像濕抹布砸在地上。
林天沒敢往陽臺走。
他盯著墻面上那幾滴血跡，剛才暈開的那滴，己經(jīng)爬成了指甲蓋大的黑紅印子，邊緣還在慢慢往書桌底下滲，像條 tiny 的血蟲，悄沒聲地挪。
“啊——??！”
突然一聲尖叫，從隔壁5號房炸開來。
不是小姑娘那種卡喉嚨的悶叫，是撕心裂肺的喊，像被人按在地上掐住了脖子，喊得破了音，尾音拖著顫，裹著哭腔，又突然斷了——斷得比剛才那姑娘還快，快得像被剪刀剪了線。
緊接著，是“咚”的一聲悶響，然后是“刺啦”的撕裂聲——像布被扯破，又像指甲**木門，尖得刺耳。
最后，是一聲說不清的慘叫，不是疼，是慌到極致的恐懼，“嗚嗚”的，混著什么東西倒地的響，悶在5號房里，飄出來一點，就沒了。
滴水聲停了。
剛才還“嘩啦啦”的黏糊響，說停就停，快得不正常。
窗外的風好像也靜了，陽臺護欄上的舊毛巾不晃了，連樓道里應(yīng)急燈“嗡嗡”的電流聲，都弱了點。
林天的心跳一下就提了上來——不是因為尖叫，是因為滴水聲的驟停。
他剛才看得清楚，滴水聲是從陽臺方向來的，可5號房在他左邊，隔著道墻，那“東西”居然被尖叫引走了？
他沒敢立刻開門。
想起9號房規(guī)則第三條“別貼門聽，更別從貓眼往外看”，但現(xiàn)在不是“半夜”，是下午西點半，規(guī)則沒說“白天不能看貓眼”。
他湊到門后，手指剛碰到冰涼的貓眼金屬圈，又頓了頓——先側(cè)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只有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女人壓抑的哭腔。
他慢慢湊上貓眼。
貓眼外的樓道還是昏黃的，應(yīng)急燈的光打在墻上，把涂鴉的影子拉得老長。
5號房的門開了條縫——不是全打開，是虛掩著，縫里往外滲著黑紅色的東西，不是水，是稠的，像凝固了一半的血，順著門底的縫，往樓道里流，流得很慢，在水泥地上積成小小的洼。
5號房門口站著兩個人。
是7號房的職場女人和8號房的戴眼鏡男生。
職場女人沒穿高跟鞋了——斷跟的鞋被她扔在一邊，光腳踩在水泥地上，褲腳沾了點血漬，雙手捂著臉，指縫里漏出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看5號房的門縫。
戴眼鏡男生站得離門近點，鏡片滑到了鼻尖，他沒扶，眼睛盯著那條門縫，瞳孔縮得很小。
他的右手攥著墻，指節(jié)泛青，左手垂在身側(cè)，手里捏著8號房的鑰匙，鑰匙串上掛著個金屬書簽，被他攥得變了形。
林天心里有數(shù)了——5號房里的，是那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
剛才的尖叫，是他的。
他沒再猶豫，轉(zhuǎn)了轉(zhuǎn)門把手。
9號房的門沒反鎖（規(guī)則說反鎖要等安全時段），“咔嗒”一聲輕響，門開了條縫。
門外的兩人聽見動靜，同時轉(zhuǎn)頭看過來。
職場女人的臉慘白，臉上還掛著淚，看見林天，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搖了搖頭，好像在說“別過來”。
戴眼鏡男生的喉結(jié)滾了滾，啞著嗓子開口：“剛……剛叫的是5號……我們聽見尖叫就跑出來了，門……門是關(guān)著的，現(xiàn)在開了條縫……”林天走到他們身邊，目光落在5號房的門縫上。
比從貓眼看見的更清楚——黑紅色的液體不是“滲”，是“流”，順著門底的縫，一點一點往外漫，液體里混著點碎東西：不是石子，是短短的、黑色的毛發(fā)，像男生的頭發(fā)，還有一小塊藍白色的布——是5號校服的顏色，布角沾著血，爛得像被撕過。
液體流到戴眼鏡男生的腳邊，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職場女人。
女人“啊”地輕叫一聲，往林天這邊躲了躲，聲音發(fā)顫：“別……別靠近……那是什么……”沒人能回答。
林天蹲下來，離液體還有半米遠，能聞見一股濃得沖鼻的血腥味——不是新鮮血的腥，是混著霉味的腐腥，像夏天爛在垃圾桶里的肉，吸進肺里發(fā)嘔。
他盯著那些黑色的毛發(fā)，有一根飄到了液體表面，很短，發(fā)梢有點卷——和5號男生額前的碎發(fā)，一模一樣。
“嘔……”職場女人突然彎下腰，扶著墻干嘔起來。
她沒吃午飯，只嘔出點酸水，濺在水泥地上，剛碰到那黑紅色的液體，酸水就像被燒了似的，“嘶”地一下沒了，液體的顏色卻深了點，像吞了酸水，變得更稠。
戴眼鏡男生別過臉，也有點反胃，但他沒吐，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多了點狠勁。
他看向林天和職場女人，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穩(wěn)了點：“不能這樣……我們不能就站在這兒?！?br>
職場女人還在干嘔，聽見這話，搖著頭哭：“還能怎么樣？
5號都沒聲了……那里面的東西……我們進去也是死……不進去也得死！”
戴眼鏡男生突然提高了聲音，又馬上壓低，怕驚動什么，“剛才那姑娘被霧吞了，現(xiàn)在5號又出事了——我們是新人，單獨待在房間里，根本不知道規(guī)則錯在哪！
剛才5號尖叫，肯定是碰了規(guī)則里的禁忌！
我們要是各待各的，下一個就是7號，是8號，是9號！”
他攥著墻，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鏡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嚇人：“只有團結(jié)！
一起看規(guī)則，一起想哪里錯了，才能活下來！
單獨行動就是死路一條——副本規(guī)則沒說不能串房間，也沒說不能一起討論！”
職場女人的哭聲小了點。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和鼻涕，看著戴眼鏡男生，又看看林天，眼神里全是慌，還有點猶豫：“可……可里面的東西還在不在？
萬一我們進去……剛才尖叫后，沒動靜了?！?br>
林天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wěn)，沒抖，也沒慌——剛才他一首在聽，5號房里除了最初的尖叫、悶響和慘叫，之后就沒聲了，連滴水聲都停了。
他盯著5號房虛掩的門，門縫里的液體還在流，但流得慢了，像快凝固了。
“而且，”林天指了指門縫里的毛發(fā)和碎布，“這些東西是從里面流出來的，說明‘它’可能己經(jīng)不在房間里了——剛才的尖叫吸引了‘它’，現(xiàn)在沒聲了，‘它’或許走了。”
他沒說全——還有個更關(guān)鍵的：5號房的規(guī)則紙。
5號肯定是違反了規(guī)則才出事的，只有找到他房間里的規(guī)則紙，才能知道他錯在哪，避免自己和另外兩人犯同樣的錯。
這比“團結(jié)”更實在，也更保命。
戴眼鏡男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天會這么冷靜。
他看了林天一眼，點了點頭，附和道：“對……對，沒動靜了，‘它’可能走了。
我們得進去看看，找5號的規(guī)則紙，看他到底碰了什么禁忌?！?br>
職場女人還是慌，但沒人給她猶豫的時間——5號房的門，突然自己動了。
不是被風吹的，是從里面往外推的。
“吱呀——嘎啦！”
刺耳的聲音炸在樓道里。
不是木門軸的“吱呀”，是更尖、更澀的摩擦聲，像生銹的鐵在刮木頭，又像“它”的指甲**門板，每推一下，聲音就尖一分，刺得人耳膜發(fā)疼。
門推得很慢，從一條縫，慢慢開到能容一個人進去的寬度。
沒有手，沒有影子，就像有股看不見的力氣，在里面推著門，慢悠悠的，像在邀請他們進去。
職場女人嚇得往后退了兩步，撞到了樓道的墻，手死死攥著墻皮，指甲都嵌進去了，嘴里喃喃著“別開……別開……”。
戴眼鏡男生也往后縮了縮，鏡片后面的眼睛睜得很大，盯著門后的黑暗，沒敢動。
林天沒退。
他盯著慢慢打開的門，門后的黑暗里，飄出更濃的血腥味，混著剛才的霉味，還有股說不出的腥甜——像爛了的水果，又像鐵銹。
他看見門后的地面上，黑紅色的液體鋪了一片，從書桌邊一首延伸到門口，液體里的毛發(fā)和碎布更多了。
就在門開到最大的瞬間，戴眼鏡男生突然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他看了林天一眼，低聲說：“走，進去?！?br>
林天沒猶豫，跟著他，一起跨進了5號房。
腳剛踩進去，就踩在了黏糊糊的液體上。
不是水泥地的硬，是軟的，像踩在泡了水的棉花上，液體滲進了他的工裝鞋縫，涼得刺骨。
他沒低頭看腳，眼睛掃過整個房間——和9號房差不多大，一樣的老舊，一樣的霉味，但比9號房更亂，更恐怖。
墻面上的涂鴉比9號房多，全是歪歪扭扭的字：“別開陽臺別碰抽屜它在看”，有的字被血涂了，黑紅色的血，涂得亂七八糟，像有人用手蘸著血在墻上抹。
木柜的門是開著的，空的，里面沾著幾片黑色的毛發(fā)，還有一塊藍白色的碎布——也是5號校服的顏色。
柜子旁邊的地面上，掉著個洗得發(fā)白的雙肩包，是5號的，拉鏈開著，里面的課本散了一地，課本上濺滿了血，有的頁被撕了，碎紙混在血里。
書桌在房間中間，和9號房的一樣，掉漆的木桌，坑坑洼洼。
但書桌上是空的——沒有規(guī)則紙，沒有壓紙的東西，只有一支摔斷的鉛筆，滾在書桌邊緣，筆尖沾著血。
書桌前面的地上，趴著一個人。
是5號。
穿藍白校服，后背的校服被撕了個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膚，皮膚上全是黑紅色的血，凝固了，硬邦邦的。
他的姿勢是趴著的，臉埋在血里，看不見臉，只有額前的碎發(fā)露在外面，沾著血，濕乎乎地貼在地上。
他的右手還攥著東西——不是筆，是半截灰粉色的圍巾，毛線松了，掉了幾縷，和3樓陽臺掛著的那半截，一模一樣。
最扎眼的是他的脖子。
校服的衣領(lǐng)被扯到一邊，露出的脖子上，沒有頭。
不是流血的傷口，是平整的斷口——黑紅色的血從斷口處流出來，順著后背，淌在地上，匯成一片，又從書桌邊流到門口，就是他們剛才在樓道里看見的液體。
斷口處的皮膚皺著，沾著點碎毛發(fā)，還有幾根松掉的毛線——是那條灰粉色圍巾的。
陽臺的門，是開著的。
和9號房的陽臺一樣，鐵護欄銹得發(fā)黃，但5號房的護欄沒斷，只是上面沾滿了血手印——不是人的手印，比人的小，指節(jié)很細，印在銹鐵上，黑紅色的，一個疊著一個，像“它”抓著護欄爬過。
陽臺地面上全是血，從房間里流出去，順著陽臺邊緣往下滴——“嗒嗒”，滴在一樓的水泥地上，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房間里，聽得清清楚楚。
林天的目光落在書桌上。
空的，真的沒有規(guī)則紙。
他蹲下來，避開地上的血，翻了翻散落在旁邊的課本——語文書、數(shù)學練習冊，每一頁都濺著血，有的頁角被撕了，但沒有黃草紙的痕跡（規(guī)則紙是黃草紙）。
他又看了看書桌的抽屜——是關(guān)著的，拉了一下，沒拉動，好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規(guī)……規(guī)則紙呢？”
戴眼鏡男生的聲音發(fā)顫，他沒敢看地上的**，只盯著書桌，“5號的規(guī)則紙……怎么沒了？”
職場女人是最后進來的。
她剛跨進門，看見地上的**，“啊”地尖叫一聲，轉(zhuǎn)身就想跑，卻被門擋住了——剛才自動打開的門，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關(guān)上了。
“門……門怎么關(guān)了！”
她撲到門后，使勁轉(zhuǎn)門把手，“打不開！
鎖上了！”
戴眼鏡男生猛地回頭，臉色更白了：“怎么會鎖上？
我們進來的時候沒鎖！”
他跑過去，和職場女人一起轉(zhuǎn)門把手，“咔嗒咔嗒”的響，門紋絲不動，像從外面鎖死了。
房間里的恐慌感一下就濃了。
職場女人靠在門上，滑坐在地上，哭出聲來：“完了……我們被困住了……‘它’沒走……‘它’把我們鎖在這兒了……”戴眼鏡男生沒哭，但手在抖，他盯著陽臺的方向，又看向地上的**，嘴里喃喃著：“規(guī)則紙呢……為什么沒有規(guī)則紙……5號肯定是違反了規(guī)則……他碰了什么……”林天沒說話。
他走到書桌邊，又看了看抽屜——剛才沒拉動，現(xiàn)在再拉，用了點勁，“咔嗒”一聲，抽屜開了。
抽屜里是空的，只有一層灰，還有幾片黃草紙的碎渣——很小，像指甲蓋那么大，邊緣卷了，沾著點藍黑墨水（規(guī)則紙是藍黑墨水寫的），還有點黑紅色的血。
碎渣散在抽屜角落，混著灰，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林天捏起一片碎渣，放在指尖——潮乎乎的，和9號房的規(guī)則紙手感一樣。
碎渣上能看見半個字，是藍黑墨水寫的，歪歪扭扭的，像“陽”字的右邊一半。
他心里慢慢有了數(shù)：5號房的規(guī)則紙，被撕了。
碎渣在抽屜里，說明規(guī)則紙原本是放在抽屜里的，要么是5號自己撕的，要么是“它”撕的。
結(jié)合地上的**、陽臺的圍巾、抽屜里的碎紙——5號肯定是違反了和“陽臺圍巾”相關(guān)的規(guī)則。
比如他的規(guī)則里，可能寫了“別碰陽臺的圍巾晚上才能開陽臺門”，但他沒遵守，碰了圍巾，開了陽臺門，所以“它”來了。
可規(guī)則紙為什么會被撕？
是“它”撕的，還是5號撕的？
如果是5號撕的，他為什么要撕自己的規(guī)則紙？
林天捏著那片碎紙渣，抬頭看向陽臺。
風從陽臺吹進來，帶著血腥味，吹得書桌上的斷鉛筆滾了滾，撞到了抽屜。
他的目光落在陽臺護欄上的血手印上——很小，很細，像女人的手。
他突然想起副本**里的那句話：兩年前7月15日，302室住戶（女，17歲）于陽臺自縊身亡。
302室，就在三樓中間，那個掛著半截灰粉色圍巾的陽臺。
風又吹了進來，帶著3樓陽臺的滴水聲，“嗒嗒”，滴在5號房的陽臺地面上，混著血，滲進磚縫里。
林天攥緊了手里的碎紙渣，指尖沾了點血——不是他的，是碎渣上的。
他沒慌。
剛才戴眼鏡男生說“團結(jié)”，可現(xiàn)在被困在鎖死的房間里，光團結(jié)沒用。
他得找到5號規(guī)則的漏洞，找到門為什么鎖死，找到“它”到底在哪。
他想起自己的技能——規(guī)則漏洞捕捉（初級），還能再用嗎？
不，技能說“每個副本限用1次”，9號房的漏洞己經(jīng)抓過了。
但沒關(guān)系，5號房的規(guī)則雖然沒了，可碎渣、**、圍巾、血手印，全是線索。
就在這時，陽臺上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不是滴水聲，不是風聲。
是很輕的、像有人用指甲碰了碰護欄的響。
林天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陽臺——護欄上的血手印旁邊，多了個新的印子。
很小，很細，剛印上去，血還是紅的，沒凝固。
陽臺外面的風，突然停了。
職場女人的哭聲，也一下卡住了。
戴眼鏡男生盯著陽臺，臉色慘白，不敢動。
整個房間里，只有5號房門口，那道關(guān)死的門后面，傳來了輕輕的、“呼——呼——”的喘氣聲。
像有人拎著桶，往陽臺地面上潑，“嘩啦啦”的，稠得發(fā)悶。
不是清水的脆響，是帶著黏糊感的沉——每一聲“潑”下來，都能聽見“啪嘰”的黏連聲，像濕抹布砸在地上。
林天沒敢往陽臺走。
他盯著墻面上那幾滴血跡，剛才暈開的那滴，己經(jīng)爬成了指甲蓋大的黑紅印子，邊緣還在慢慢往書桌底下滲，像條 tiny 的血蟲，悄沒聲地挪。
“啊——??！”
突然一聲尖叫，從隔壁5號房炸開來。
不是小姑娘那種卡喉嚨的悶叫，是撕心裂肺的喊，像被人按在地上掐住了脖子，喊得破了音，尾音拖著顫，裹著哭腔，又突然斷了——斷得比剛才那姑娘還快，快得像被剪刀剪了線。
緊接著，是“咚”的一聲悶響，然后是“刺啦”的撕裂聲——像布被扯破，又像指甲**木門，尖得刺耳。
最后，是一聲說不清的慘叫，不是疼，是慌到極致的恐懼，“嗚嗚”的，混著什么東西倒地的響，悶在5號房里，飄出來一點，就沒了。
滴水聲停了。
剛才還“嘩啦啦”的黏糊響，說停就停，快得不正常。
窗外的風好像也靜了，陽臺護欄上的舊毛巾不晃了，連樓道里應(yīng)急燈“嗡嗡”的電流聲，都弱了點。
林天的心跳一下就提了上來——不是因為尖叫，是因為滴水聲的驟停。
他剛才看得清楚，滴水聲是從陽臺方向來的，可5號房在他左邊，隔著道墻，那“東西”居然被尖叫引走了？
他沒敢立刻開門。
想起9號房規(guī)則第三條“別貼門聽，更別從貓眼往外看”，但現(xiàn)在不是“半夜”，是下午西點半，規(guī)則沒說“白天不能看貓眼”。
他湊到門后，手指剛碰到冰涼的貓眼金屬圈，又頓了頓——先側(cè)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只有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女人壓抑的哭腔。
他慢慢湊上貓眼。
貓眼外的樓道還是昏黃的，應(yīng)急燈的光打在墻上，把涂鴉的影子拉得老長。
5號房的門開了條縫——不是全打開，是虛掩著，縫里往外滲著黑紅色的東西，不是水，是稠的，像凝固了一半的血，順著門底的縫，往樓道里流，流得很慢，在水泥地上積成小小的洼。
5號房門口站著兩個人。
是7號房的職場女人和8號房的戴眼鏡男生。
職場女人沒穿高跟鞋了——斷跟的鞋被她扔在一邊，光腳踩在水泥地上，褲腳沾了點血漬，雙手捂著臉，指縫里漏出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看5號房的門縫。
戴眼鏡男生站得離門近點，鏡片滑到了鼻尖，他沒扶，眼睛盯著那條門縫，瞳孔縮得很小。
他的右手攥著墻，指節(jié)泛青，左手垂在身側(cè)，手里捏著8號房的鑰匙，鑰匙串上掛著個金屬書簽，被他攥得變了形。
林天心里有數(shù)了——5號房里的，是那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
剛才的尖叫，是他的。
他沒再猶豫，轉(zhuǎn)了轉(zhuǎn)門把手。
9號房的門沒反鎖（規(guī)則說反鎖要等安全時段），“咔嗒”一聲輕響，門開了條縫。
門外的兩人聽見動靜，同時轉(zhuǎn)頭看過來。
職場女人的臉慘白，臉上還掛著淚，看見林天，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搖了搖頭，好像在說“別過來”。
戴眼鏡男生的喉結(jié)滾了滾，啞著嗓子開口：“剛……剛叫的是5號……我們聽見尖叫就跑出來了，門……門是關(guān)著的，現(xiàn)在開了條縫……”林天走到他們身邊，目光落在5號房的門縫上。
比從貓眼看見的更清楚——黑紅色的液體不是“滲”，是“流”，順著門底的縫，一點一點往外漫，液體里混著點碎東西：不是石子，是短短的、黑色的毛發(fā)，像男生的頭發(fā)，還有一小塊藍白色的布——是5號校服的顏色，布角沾著血，爛得像被撕過。
液體流到戴眼鏡男生的腳邊，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職場女人。
女人“啊”地輕叫一聲，往林天這邊躲了躲，聲音發(fā)顫：“別……別靠近……那是什么……”沒人能回答。
林天蹲下來，離液體還有半米遠，能聞見一股濃得沖鼻的血腥味——不是新鮮血的腥，是混著霉味的腐腥，像夏天爛在垃圾桶里的肉，吸進肺里發(fā)嘔。
他盯著那些黑色的毛發(fā)，有一根飄到了液體表面，很短，發(fā)梢有點卷——和5號男生額前的碎發(fā)，一模一樣。
“嘔……”職場女人突然彎下腰，扶著墻干嘔起來。
她沒吃午飯，只嘔出點酸水，濺在水泥地上，剛碰到那黑紅色的液體，酸水就像被燒了似的，“嘶”地一下沒了，液體的顏色卻深了點，像吞了酸水，變得更稠。
戴眼鏡男生別過臉，也有點反胃，但他沒吐，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多了點狠勁。
他看向林天和職場女人，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穩(wěn)了點：“不能這樣……我們不能就站在這兒?！?br>
職場女人還在干嘔，聽見這話，搖著頭哭：“還能怎么樣？
5號都沒聲了……那里面的東西……我們進去也是死……不進去也得死！”
戴眼鏡男生突然提高了聲音，又馬上壓低，怕驚動什么，“剛才那姑娘被霧吞了，現(xiàn)在5號又出事了——我們是新人，單獨待在房間里，根本不知道規(guī)則錯在哪！
剛才5號尖叫，肯定是碰了規(guī)則里的禁忌！
我們要是各待各的，下一個就是7號，是8號，是9號！”
他攥著墻，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鏡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嚇人：“只有團結(jié)！
一起看規(guī)則，一起想哪里錯了，才能活下來！
單獨行動就是死路一條——副本規(guī)則沒說不能串房間，也沒說不能一起討論！”
職場女人的哭聲小了點。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和鼻涕，看著戴眼鏡男生，又看看林天，眼神里全是慌，還有點猶豫：“可……可里面的東西還在不在？
萬一我們進去……剛才尖叫后，沒動靜了?！?br>
林天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wěn)，沒抖，也沒慌——剛才他一首在聽，5號房里除了最初的尖叫、悶響和慘叫，之后就沒聲了，連滴水聲都停了。
他盯著5號房虛掩的門，門縫里的液體還在流，但流得慢了，像快凝固了。
“而且，”林天指了指門縫里的毛發(fā)和碎布，“這些東西是從里面流出來的，說明‘它’可能己經(jīng)不在房間里了——剛才的尖叫吸引了‘它’，現(xiàn)在沒聲了，‘它’或許走了。”
他沒說全——還有個更關(guān)鍵的：5號房的規(guī)則紙。
5號肯定是違反了規(guī)則才出事的，只有找到他房間里的規(guī)則紙，才能知道他錯在哪，避免自己和另外兩人犯同樣的錯。
這比“團結(jié)”更實在，也更保命。
戴眼鏡男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天會這么冷靜。
他看了林天一眼，點了點頭，附和道：“對……對，沒動靜了，‘它’可能走了。
我們得進去看看，找5號的規(guī)則紙，看他到底碰了什么禁忌?！?br>
職場女人還是慌，但沒人給她猶豫的時間——5號房的門，突然自己動了。
不是被風吹的，是從里面往外推的。
“吱呀——嘎啦！”
刺耳的聲音炸在樓道里。
不是木門軸的“吱呀”，是更尖、更澀的摩擦聲，像生銹的鐵在刮木頭，又像“它”的指甲**門板，每推一下，聲音就尖一分，刺得人耳膜發(fā)疼。
門推得很慢，從一條縫，慢慢開到能容一個人進去的寬度。
沒有手，沒有影子，就像有股看不見的力氣，在里面推著門，慢悠悠的，像在邀請他們進去。
職場女人嚇得往后退了兩步，撞到了樓道的墻，手死死攥著墻皮，指甲都嵌進去了，嘴里喃喃著“別開……別開……”。
戴眼鏡男生也往后縮了縮，鏡片后面的眼睛睜得很大，盯著門后的黑暗，沒敢動。
林天沒退。
他盯著慢慢打開的門，門后的黑暗里，飄出更濃的血腥味，混著剛才的霉味，還有股說不出的腥甜——像爛了的水果，又像鐵銹。
他看見門后的地面上，黑紅色的液體鋪了一片，從書桌邊一首延伸到門口，液體里的毛發(fā)和碎布更多了。
就在門開到最大的瞬間，戴眼鏡男生突然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他看了林天一眼，低聲說：“走，進去?！?br>
林天沒猶豫，跟著他，一起跨進了5號房。
腳剛踩進去，就踩在了黏糊糊的液體上。
不是水泥地的硬，是軟的，像踩在泡了水的棉花上，液體滲進了他的工裝鞋縫，涼得刺骨。
他沒低頭看腳，眼睛掃過整個房間——和9號房差不多大，一樣的老舊，一樣的霉味，但比9號房更亂，更恐怖。
墻面上的涂鴉比9號房多，全是歪歪扭扭的字：“別開陽臺別碰抽屜它在看”，有的字被血涂了，黑紅色的血，涂得亂七八糟，像有人用手蘸著血在墻上抹。
木柜的門是開著的，空的，里面沾著幾片黑色的毛發(fā)，還有一塊藍白色的碎布——也是5號校服的顏色。
柜子旁邊的地面上，掉著個洗得發(fā)白的雙肩包，是5號的，拉鏈開著，里面的課本散了一地，課本上濺滿了血，有的頁被撕了，碎紙混在血里。
書桌在房間中間，和9號房的一樣，掉漆的木桌，坑坑洼洼。
但書桌上是空的——沒有規(guī)則紙，沒有壓紙的東西，只有一支摔斷的鉛筆，滾在書桌邊緣，筆尖沾著血。
書桌前面的地上，趴著一個人。
是5號。
穿藍白校服，后背的校服被撕了個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膚，皮膚上全是黑紅色的血，凝固了，硬邦邦的。
他的姿勢是趴著的，臉埋在血里，看不見臉，只有額前的碎發(fā)露在外面，沾著血，濕乎乎地貼在地上。
他的右手還攥著東西——不是筆，是半截灰粉色的圍巾，毛線松了，掉了幾縷，和3樓陽臺掛著的那半截，一模一樣。
最扎眼的是他的脖子。
校服的衣領(lǐng)被扯到一邊，露出的脖子上，沒有頭。
不是流血的傷口，是平整的斷口——黑紅色的血從斷口處流出來，順著后背，淌在地上，匯成一片，又從書桌邊流到門口，就是他們剛才在樓道里看見的液體。
斷口處的皮膚皺著，沾著點碎毛發(fā)，還有幾根松掉的毛線——是那條灰粉色圍巾的。
陽臺的門，是開著的。
和9號房的陽臺一樣，鐵護欄銹得發(fā)黃，但5號房的護欄沒斷，只是上面沾滿了血手印——不是人的手印，比人的小，指節(jié)很細，印在銹鐵上，黑紅色的，一個疊著一個，像“它”抓著護欄爬過。
陽臺地面上全是血，從房間里流出去，順著陽臺邊緣往下滴——“嗒嗒”，滴在一樓的水泥地上，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房間里，聽得清清楚楚。
林天的目光落在書桌上。
空的，真的沒有規(guī)則紙。
他蹲下來，避開地上的血，翻了翻散落在旁邊的課本——語文書、數(shù)學練習冊，每一頁都濺著血，有的頁角被撕了，但沒有黃草紙的痕跡（規(guī)則紙是黃草紙）。
他又看了看書桌的抽屜——是關(guān)著的，拉了一下，沒拉動，好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規(guī)……規(guī)則紙呢？”
戴眼鏡男生的聲音發(fā)顫，他沒敢看地上的**，只盯著書桌，“5號的規(guī)則紙……怎么沒了？”
職場女人是最后進來的。
她剛跨進門，看見地上的**，“啊”地尖叫一聲，轉(zhuǎn)身就想跑，卻被門擋住了——剛才自動打開的門，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關(guān)上了。
“門……門怎么關(guān)了！”
她撲到門后，使勁轉(zhuǎn)門把手，“打不開！
鎖上了！”
戴眼鏡男生猛地回頭，臉色更白了：“怎么會鎖上？
我們進來的時候沒鎖！”
他跑過去，和職場女人一起轉(zhuǎn)門把手，“咔嗒咔嗒”的響，門紋絲不動，像從外面鎖死了。
房間里的恐慌感一下就濃了。
職場女人靠在門上，滑坐在地上，哭出聲來：“完了……我們被困住了……‘它’沒走……‘它’把我們鎖在這兒了……”戴眼鏡男生沒哭，但手在抖，他盯著陽臺的方向，又看向地上的**，嘴里喃喃著：“規(guī)則紙呢……為什么沒有規(guī)則紙……5號肯定是違反了規(guī)則……他碰了什么……”林天沒說話。
他走到書桌邊，又看了看抽屜——剛才沒拉動，現(xiàn)在再拉，用了點勁，“咔嗒”一聲，抽屜開了。
抽屜里是空的，只有一層灰，還有幾片黃草紙的碎渣——很小，像指甲蓋那么大，邊緣卷了，沾著點藍黑墨水（規(guī)則紙是藍黑墨水寫的），還有點黑紅色的血。
碎渣散在抽屜角落，混著灰，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林天捏起一片碎渣，放在指尖——潮乎乎的，和9號房的規(guī)則紙手感一樣。
碎渣上能看見半個字，是藍黑墨水寫的，歪歪扭扭的，像“陽”字的右邊一半。
他心里慢慢有了數(shù)：5號房的規(guī)則紙，被撕了。
碎渣在抽屜里，說明規(guī)則紙原本是放在抽屜里的，要么是5號自己撕的，要么是“它”撕的。
結(jié)合地上的**、陽臺的圍巾、抽屜里的碎紙——5號肯定是違反了和“陽臺圍巾”相關(guān)的規(guī)則。
比如他的規(guī)則里，可能寫了“別碰陽臺的圍巾晚上才能開陽臺門”，但他沒遵守，碰了圍巾，開了陽臺門，所以“它”來了。
可規(guī)則紙為什么會被撕？
是“它”撕的，還是5號撕的？
如果是5號撕的，他為什么要撕自己的規(guī)則紙？
林天捏著那片碎紙渣，抬頭看向陽臺。
風從陽臺吹進來，帶著血腥味，吹得書桌上的斷鉛筆滾了滾，撞到了抽屜。
他的目光落在陽臺護欄上的血手印上——很小，很細，像女人的手。
他突然想起副本**里的那句話：兩年前7月15日，302室住戶（女，17歲）于陽臺自縊身亡。
302室，就在三樓中間，那個掛著半截灰粉色圍巾的陽臺。
風又吹了進來，帶著3樓陽臺的滴水聲，“嗒嗒”，滴在5號房的陽臺地面上，混著血，滲進磚縫里。
林天攥緊了手里的碎紙渣，指尖沾了點血——不是他的，是碎渣上的。
他沒慌。
剛才戴眼鏡男生說“團結(jié)”，可現(xiàn)在被困在鎖死的房間里，光團結(jié)沒用。
他得找到5號規(guī)則的漏洞，找到門為什么鎖死，找到“它”到底在哪。
他想起自己的技能——規(guī)則漏洞捕捉（初級），還能再用嗎？
不，技能說“每個副本限用1次”，9號房的漏洞己經(jīng)抓過了。
但沒關(guān)系，5號房的規(guī)則雖然沒了，可碎渣、**、圍巾、血手印，全是線索。
就在這時，陽臺上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不是滴水聲，不是風聲。
是很輕的、像有人用指甲碰了碰護欄的響。
林天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陽臺——護欄上的血手印旁邊，多了個新的印子。
很小，很細，剛印上去，血還是紅的，沒凝固。
陽臺外面的風，突然停了。
職場女人的哭聲，也一下卡住了。
戴眼鏡男生盯著陽臺，臉色慘白，不敢動。
整個房間里，只有5號房門口，那道關(guān)死的門后面，傳來了輕輕的、“呼——呼——”的喘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