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著，里面沒聲音。她把小默哄睡之后，應該已經(jīng)躺下了。她明天早上有第一節(jié)課，六點半就得起床。
陳凡輕手輕腳走進衛(wèi)生間，反鎖上門。
他坐在馬桶蓋上，把那封信放在腿上。白信封，普通A4紙折成的，沒封口。他把手伸進去，摸出一張對折的信紙。
打開。
第一行字就讓他手心冒汗。
陳凡：
我是你。45歲的你。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坐在你家的客廳里。你還沒回來。林晚在臥室哄小默睡覺，哼的是那首《小燕子》——她只會唱前兩句，翻來覆去地唱。小默每次都假裝沒聽出來。
你應該已經(jīng)見過我了。不知道我這次是跪著的，還是站著的。前36次，我試過站著跟你說話，你聽完就報警了。后來我學會跪著。人一跪，說什么都像真的。
陳凡的手指捏緊了信紙。
36次。
他說36次。
對，這不是我第一次回來。我回來了37次。
你可能想問我是怎么回來的。不是你想的那種穿越——身體穿過去，“咻”的一下。是意識投射。我的身體還在未來，躺在那個180平的房子里，旁邊是那臺設備。那臺設備占了一整面墻，花了三年才造出來。
每次投射，只能維持72小時。時間到了，自動回去。提前回去也行，但每用一次，身體就壞一點。第37次了，我現(xiàn)在渾身疼，像每天被卡車碾一遍。醫(yī)生說，再用下去，可能回不來了。
但無所謂。回不來，就回不來。
陳凡翻到下一頁。
前36次，我每次都想救你。告訴你別選那條路，別信那個人，別做那個決定。我把未來會發(fā)生的事一件一件說給你聽，我以為你知道之后就能避開。
第1次，我告訴你別掉進那個坑。你聽了，避開了，但掉進了另一個坑。
第3次，我讓你別接那個外派。你聽了，留在原地，但錯過了晉升機會。林晚說“沒關(guān)系”，但你每天晚上睡不著。
第7次，我讓你多陪家人。你陪了，每天按時下班，周末帶小默去公園。但工作丟了，房貸斷供，林晚開始偷偷加班補家用。她從來不抱怨，但我看見她哭過一次。
第15次，我干脆替你做了那個決定。你醒來之后問我：“我到底是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