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憶者的承諾
忠告------------------------------------------，目光上上下下掃了一遍，然后皺起眉?！靶聛淼?？是?！蹦泻Ⅻc頭，“我剛在外面撿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林笙不知道自己的臉有什么好看的，但守衛(wèi)的表情變得更厭惡了——那種厭惡里甚至帶著一點惡心?！伴L這么正常，嘖”了一聲，“真惡心?！?。但她什么都沒說，低著頭跟進(jìn)樓里。。走廊很窄，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門上刷著褪色的編號?？諝饫飶浡还烧f不清的味道——汗味、霉味、鐵銹味，還有某種腐爛的甜膩氣息。燈泡在頭頂忽明忽暗，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敲響一扇門。門上寫著“501”?！斑M(jìn)來?！?，是一個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間。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鐵皮柜。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沒有電，用的是煤油。墻角的床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發(fā)花白，臉上刻滿皺紋，眼窩深陷，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銳利。，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手，再從她的手移回她的臉。那種目光讓林笙有些不自在——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評估價值?！澳憬惺裁?？”，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那種嘆氣像是嘆過無數(shù)次了：“又一個失憶的。行吧，給你編個號——50731。以后這就是你的名字?！?br>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塊鐵牌，上面用鋼印敲著一串?dāng)?shù)字：50731。扔給林笙。
林笙接住，鐵牌冰涼冰涼的。
“那是你的身份牌?！迸苏f，“在這里，沒有這個牌，你什么都不是。丟了就等死?！?br>林笙把鐵牌攥在手心，沒說話。
女人指了指門外：“出去左轉(zhuǎn)走到頭，最后一個鋪位。那是你的位置。記住三條規(guī)矩：一，不許出樓；二，不許跟守衛(wèi)沖突；三，不許相信任何人?！?br>林笙看著女人，問：“第三條，為什么？”
女人盯著她，眼神里有一種疲憊的悲哀，那種悲哀太深了，深到像是刻在骨頭里的。
“因為在這里，相信別人，你會死?！彼f，“不是可能，是肯定。我見過太多人了，一個個都覺得自己不一樣，覺得能遇到好人。結(jié)果呢？死了。都死了?！?br>林笙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從背后傳來：“50731?！?br>林笙停下。
“晚飯在七點，過時不候。睡覺的時候把值錢的東西壓在枕頭底下。如果有人跟你說話，別理。如果有人給你東西，別要?！迸说穆曇纛D了頓，“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林笙沒回頭，推門出去了。
她找到自己的鋪位——在走廊最盡頭，緊挨著墻。說是鋪位，其實就是一塊木板，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褥子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枕頭是一團(tuán)卷起來的舊衣服，被子是一條薄毯，硬得硌手。
林笙坐下來，木板咯吱響了一聲。
走廊里人來人往，偶爾有人朝她這邊看一眼，然后又迅速移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招呼，甚至沒有人多停留一秒。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像孤島。
林笙靠著墻，閉上眼睛。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從哪里來，不記得要往哪里去。但她記得一件事——有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個人在等她。
是誰？在哪里？長什么樣子？
不知道。全都不記得。
但她記得那種感覺。那種心臟被攥緊的感覺，那種眼眶發(fā)酸的感覺，那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感覺。
那些感覺是真的。
那天夜里，林笙躺在硬木板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東墻延伸到西墻，彎彎曲曲的，像一道永遠(yuǎn)好不了的傷疤。周圍是咳嗽聲、**聲、翻身時木板咯吱咯吱的響聲。有人在夢里尖叫，有人在睡夢中哭泣，有人用聽不清的聲音喃喃自語。
林笙閉上眼，又睜開。閉上，又睜開。睡不著。
餓。
她從中午到現(xiàn)在沒吃過東西，胃里空空的，空得發(fā)疼。那種疼不是劇烈的，是鈍鈍的，一點一點磨著，提醒她她還活著，還需要吃東西才能繼續(xù)活。
但她沒有東西吃。她沒有東西可以換吃的。她什么都沒有。
林笙把身體蜷縮起來，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里。這個姿勢讓她好受一點，像是回到了某個安全的角落——雖然她不記得那個角落在哪里。
就在她快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一只手伸過來。
林笙猛地睜開眼睛。
黑暗中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看見一只手——那只手里握著一塊東西，冷硬的，帶著一點粗糙的觸感。
饅頭。
林笙愣住了。
那個人把饅頭塞進(jìn)她手里，動作很輕，像是怕嚇到她。然后那個人靠近了一點，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餓了吧？吃吧，別讓人看見?！?br>那聲音很輕，很溫柔，溫柔得不像是在這個地方會存在的聲音。
林笙攥住那塊饅頭，想說謝謝。但她抬起頭的時候，那個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消失在黑暗里。
她沒能看清他的臉。
但她認(rèn)出了他。
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子。但她知道，就是他。那個她在等的人，那個等她的人。
饅頭還是冷的，硬得能硌掉牙。林笙把它握在手心，握了很久，久到饅頭的溫度被她的體溫捂熱了一點點。
然后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得極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流淚。
不知道為什么流淚。不是難過，不是害怕，不是任何她能說出來的情緒。只是眼淚自己流下來，順著臉頰滑進(jìn)嘴里，咸的，混著饅頭的味道。
林笙沒有擦。
她就那樣一口一口吃完那塊饅頭，然后把最后一點渣也舔干凈，連掉在掌心的碎屑都舔干凈。
吃完之后，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在黑暗中像一條安靜的河流。
林笙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睡著了。
林笙接住，鐵牌冰涼冰涼的。
“那是你的身份牌?！迸苏f，“在這里，沒有這個牌，你什么都不是。丟了就等死?！?br>林笙把鐵牌攥在手心，沒說話。
女人指了指門外：“出去左轉(zhuǎn)走到頭，最后一個鋪位。那是你的位置。記住三條規(guī)矩：一，不許出樓；二，不許跟守衛(wèi)沖突；三，不許相信任何人?！?br>林笙看著女人，問：“第三條，為什么？”
女人盯著她，眼神里有一種疲憊的悲哀，那種悲哀太深了，深到像是刻在骨頭里的。
“因為在這里，相信別人，你會死?！彼f，“不是可能，是肯定。我見過太多人了，一個個都覺得自己不一樣，覺得能遇到好人。結(jié)果呢？死了。都死了?！?br>林笙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從背后傳來：“50731?！?br>林笙停下。
“晚飯在七點，過時不候。睡覺的時候把值錢的東西壓在枕頭底下。如果有人跟你說話，別理。如果有人給你東西，別要?！迸说穆曇纛D了頓，“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林笙沒回頭，推門出去了。
她找到自己的鋪位——在走廊最盡頭，緊挨著墻。說是鋪位，其實就是一塊木板，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褥子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枕頭是一團(tuán)卷起來的舊衣服，被子是一條薄毯，硬得硌手。
林笙坐下來，木板咯吱響了一聲。
走廊里人來人往，偶爾有人朝她這邊看一眼，然后又迅速移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招呼，甚至沒有人多停留一秒。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像孤島。
林笙靠著墻，閉上眼睛。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從哪里來，不記得要往哪里去。但她記得一件事——有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個人在等她。
是誰？在哪里？長什么樣子？
不知道。全都不記得。
但她記得那種感覺。那種心臟被攥緊的感覺，那種眼眶發(fā)酸的感覺，那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感覺。
那些感覺是真的。
那天夜里，林笙躺在硬木板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東墻延伸到西墻，彎彎曲曲的，像一道永遠(yuǎn)好不了的傷疤。周圍是咳嗽聲、**聲、翻身時木板咯吱咯吱的響聲。有人在夢里尖叫，有人在睡夢中哭泣，有人用聽不清的聲音喃喃自語。
林笙閉上眼，又睜開。閉上，又睜開。睡不著。
餓。
她從中午到現(xiàn)在沒吃過東西，胃里空空的，空得發(fā)疼。那種疼不是劇烈的，是鈍鈍的，一點一點磨著，提醒她她還活著，還需要吃東西才能繼續(xù)活。
但她沒有東西吃。她沒有東西可以換吃的。她什么都沒有。
林笙把身體蜷縮起來，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里。這個姿勢讓她好受一點，像是回到了某個安全的角落——雖然她不記得那個角落在哪里。
就在她快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一只手伸過來。
林笙猛地睜開眼睛。
黑暗中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看見一只手——那只手里握著一塊東西，冷硬的，帶著一點粗糙的觸感。
饅頭。
林笙愣住了。
那個人把饅頭塞進(jìn)她手里，動作很輕，像是怕嚇到她。然后那個人靠近了一點，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餓了吧？吃吧，別讓人看見?！?br>那聲音很輕，很溫柔，溫柔得不像是在這個地方會存在的聲音。
林笙攥住那塊饅頭，想說謝謝。但她抬起頭的時候，那個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消失在黑暗里。
她沒能看清他的臉。
但她認(rèn)出了他。
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子。但她知道，就是他。那個她在等的人，那個等她的人。
饅頭還是冷的，硬得能硌掉牙。林笙把它握在手心，握了很久，久到饅頭的溫度被她的體溫捂熱了一點點。
然后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得極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流淚。
不知道為什么流淚。不是難過，不是害怕，不是任何她能說出來的情緒。只是眼淚自己流下來，順著臉頰滑進(jìn)嘴里，咸的，混著饅頭的味道。
林笙沒有擦。
她就那樣一口一口吃完那塊饅頭，然后把最后一點渣也舔干凈，連掉在掌心的碎屑都舔干凈。
吃完之后，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在黑暗中像一條安靜的河流。
林笙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