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半世浮沉負安禾
“你不該跟過來的?!?br>
我昂首,撞進周硯欽那雙微紅的眼眸。
掙扎幾下,他卻不松手。
“應酬上的事你不懂,我有分寸,你就不能信任我么?”
他知道我酒精過敏,卻毫不在意我被灌了多少酒,只顧著責難我跟蹤他。
我苦笑在;“好,那現(xiàn)在能放我去收拾碎玻璃了嗎?”
他面上掠過一絲無奈,似是拿我沒辦法,終究還是放開了手。
周硯欽留學歸來,在酒店頭回見我便要了號碼。
他耗費數(shù)月時間追求我。
無論我下班多晚,他總會在外面等著送我回家。
我租住的地下室沒供暖,他便買了好幾臺電暖器,連夜送至我家。
那年除夕,他突兀地敲**門,非要吃我包的餃子。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從親戚們的酒桌上脫身的。
只知道,那么多年來,我頭一次過了個不孤單的年。
自那以后,我拋開了我們之間懸殊的差距。
拋開了過往他給予我的種種創(chuàng)傷。
鼓起勇氣跨越自卑,奔向那個遙不可及的他。
我曾一度以為,他是上蒼賜予我的饋贈。
直到在一起的第三個年頭,他**了,我發(fā)現(xiàn)了。
那**整夜未歸。
次日清晨,周家少爺與女網(wǎng)紅在酒店一夜**的照片,傳遍了網(wǎng)絡。
他回家后像什么也沒發(fā)生似的,同我絮叨朋友多么缺德,灌了他整宿。
我手一抖,手機墜地,屏幕摔得粉碎。
他一眼辨出照片,煩躁地嘖了一聲。
“娛樂八卦最喜歡瞎編亂造,你不用信。”
他低頭要吻我,敞開的領口,卻暴露出鎖骨的一抹吻痕。
我心中緊繃了一整夜的那根弦,徹底崩斷。
剎那間理智全無,指著那痕跡,質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緘默不語。
我崩潰地撕毀所有合照,扔掉了他送的所有禮物。
就連他特地定制的,以我們兩個為原型的雙人樂高,也被我砸得粉碎。
周硯欽面無表情,冷眼旁觀,好似個局外人。
在我累了的時候,淡淡來了句,“顧安禾,鬧夠了沒?”
我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你們睡過,對不對?”
他沒回答,亦無半分愧意。
只是神情麻木又冷淡,好似踩了紅線的那個人,是我。
“顧安禾,我交往過十幾個女友,屬你最矯情難搞?!?br>
我猛然抬頭,頃刻間醒悟,他本質就不懂得何為忠誠。
是我自作多情,以為他肯為我收斂。
碩大的淚珠,砸落塵埃。
“周硯欽,咱倆散了吧。”
他僅猶豫了一秒,便冷笑:“行,你千萬別后悔?!?br>
隨即摔門離去。
我在原地僵立許久,半步都挪動不得。
搬離周硯欽的公寓,我又重新租回了那間地下室。
起初我僅僅是難以入眠。
甫一閉眼,他的樣貌,他說過的話,一起做過的事,如電影般在腦海翻涌。
我甚至開始自我檢討,自我懷疑。
是不是我不夠溫柔貼心,對他不夠粘人熱情,才讓他動了找別的女人的心思。
后來,我按捺不住找到許佳怡的賬號,窺探她的所有動態(tài)。
她漸漸褪下了網(wǎng)紅身份,開始步入演藝圈。
與周硯欽十指緊扣,出席活動的通稿,愈發(fā)多了起來。
再后來我徹底失眠,就算吞了***,也無法入睡。
我開始怨恨周硯欽。
怨他為什么要對我死纏爛打。
又怨他憑什么一分手,就瀟灑另結新歡。
分手不到三個月,我卻暴瘦了三十斤。
直至某天,他突發(fā)來消息,說想吃我包的餃子。
我在熙攘的街頭,蹲下來失聲大哭。
我花了一下午時間,包了三種肉餡的餃子,敲響了他的辦公室。
他抬頭,掃了我一眼,就低頭繼續(xù)翻著文件。
“瘦這么多,沒按時吃飯?”
平平常常一句話,卻讓我鼻頭泛酸,眼眶驟紅。
“我不該那么沖動,和你提分手。”
周硯欽動作一滯,輕嘆口氣,起身將我抱進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