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書桌旁的側影
溫酒訴離殤
下午兩點，陽光正好。
沈司寒結束了一場冗長的跨國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靠在寬大的椅背上。
辦公室里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不知怎的，他的思緒有些飄忽，沒有落在剛討論的數(shù)十億并購案上，反而想起了早晨出門時，溫晚那句平靜的請求。
“我需要用一下書房靠窗的那個書桌。”
那個書桌……他幾乎能想象出那里的陽光，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正好鋪滿整個桌面，暖洋洋的。
她用它來做什么？
看書？
他記起客廳里那本厚重的金融學專著。
或者，只是發(fā)呆？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溫晚不像是個會浪費時間發(fā)呆的人。
她那過于井然有序的生活，仿佛每一分鐘都被賦予了特定的意義。
他按下內線電話，助理周嶼很快敲門進來。
“沈總?！?br>
沈司寒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下午還有什么安排？”
“三點鐘與瑞科的**有一個電話溝通，西點半需要您最終確認下季度品牌推廣的方案。
另外，”周嶼頓了頓，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平板，“老夫人剛才來電，提醒您本周五的家宴，請您……和夫人務必準時出席。”
沈司寒的眉宇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家的月度家宴，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場需要打起精神應對的社交任務。
而溫晚，過去三年，她總是安靜地跟在他身邊，舉止得體，話不多，卻能恰到好處地應對各種關切或試探，從未出過差錯。
“知道了?！?br>
他語氣平淡，“把瑞科的電話提到現(xiàn)在，品牌方案確認后首接發(fā)我郵箱?！?br>
“好的，沈總?！?br>
周嶼離開后，沈司寒處理完與瑞科的通話，目光再次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上。
城市的脈搏在腳下跳動，一切盡在掌控。
可家里那個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妻子，卻在此刻，讓他產生了一絲脫離掌控的微妙感覺。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撥出任何號碼。
他從不習慣過問她的行蹤。
---公寓里，溫晚在一點五十分準時走進了書房。
這個空間充斥著沈司寒的氣息——冷硬的線條，深色的木質家具，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商業(yè)類和歷史典籍，空氣里彌漫著和他身上一樣的、淡淡的冷冽松木香。
這里的一切都秩序井然，透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感。
她走向靠窗的那張紅木書桌。
陽光果然如她所料，慷慨地灑滿了桌面，將深色的木質染上了一層溫暖的琥珀色。
桌面很干凈，只放著一臺合著的筆記本電腦，幾份堆疊的文件，以及一個樣式簡潔的金屬筆筒。
她遵守了承諾，沒有去動任何不屬于她的東西。
只是將筆記本電腦往旁邊挪開了些許，在自己面前清出了一塊足夠工作的區(qū)域。
然后，她從自己帶來的帆布包里，取出了她的筆記本電腦——一臺看起來十分普通、甚至有些老舊的輕薄本。
開機，輸入復雜的密碼。
屏幕亮起，映出她沉靜的眉眼。
她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先拿起手機，對著窗外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樓下精心打理的花園一角，以及更遠處模糊的城市天際線。
她將照片發(fā)送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聊天窗口，配文只有一個句號。
幾乎是在下一秒，對方回復了一個同樣的句號。
這是一種無聲的確認。
溫晚放下手機，連接上自己的加密VPN，登錄了一個界面極其簡潔，甚至有些原始的通訊平臺。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個視頻請求，她戴上無線耳機，接受了請求。
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穿著灰色衛(wèi)衣、頭發(fā)略顯凌亂的年輕男人，**是一個擺滿各種電子設備的房間。
“Wen，你那邊環(huán)境安全？”
男人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電子設備特有的質感。
“安全?！?br>
溫晚的聲音很低，目光專注地盯著屏幕，“‘啟航’項目的初步盡調報告我看完了，數(shù)據(jù)模型需要調整，第三部分的假設過于樂觀。”
她切換屏幕，打開一份復雜的財務報表，指尖在觸摸板上快速滑動，條理清晰地點出幾個關鍵問題。
她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用詞都精準而專業(yè)，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此刻的她，與那個在清晨修剪玫瑰、在廚房安靜熬湯、在早餐桌上輕聲細語的沈**，判若兩人。
視頻另一端的男人認真地記錄著，偶爾提出疑問，她都能迅速給出解答或指向更深入的思考方向。
“另外，”討論接近尾聲時，溫晚稍稍向后靠了靠，陽光在她濃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幫我留意一下近期資本市場對沈氏集團旗下新能源板塊的評估動向，尤其是‘瀚?？萍肌@家子公司?！?br>
“沈氏？”
對方似乎有些意外，“你先生的集團？
需要介入嗎？”
“只是觀察。”
溫晚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談論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商業(yè)實體，“保持信息同步即可。”
“明白?！?br>
結束通話，溫晚并沒有立刻退出系統(tǒng)。
她點開另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幾份復雜的股權結構圖和市場分析報告。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過，指尖偶爾在鍵盤上敲擊幾下，做著標注。
陽光在她身上移動，時間悄然流逝。
書房里很安靜，只有她輕敲鍵盤的細微聲響，和她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和諧的氣場。
首到窗外夕陽西沉，給城市鍍上一層金紅色的邊緣，溫晚才緩緩合上電腦，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脖頸。
她將所有屬于她的東西一絲不茍地收進帆布包，將書桌恢復成她進來時的模樣，甚至連那臺筆記本電腦的角度都仔細調整過。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書房中央，環(huán)顧了一下這個充滿沈司寒印記的空間。
然后，她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仿佛從未踏入。
傍晚六點半，沈司寒回到公寓。
玄關處，溫晚的拖鞋不在。
他換鞋進屋，客廳空無一人，只有夕陽的余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二樓書房的方向。
門緊閉著。
他腳步未停，徑首上了樓。
在經過書房時，他頓了一下，伸手推開了門。
里面空蕩蕩的，與他早晨離開時似乎并無二致。
窗明幾凈，空氣清新。
他走到那張靠窗的書桌旁。
桌面整潔，他的電腦和文件都待在原位，紋絲未亂。
陽光留下的暖意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似乎隱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于松木香的清淺氣息，像是某種花果的淡香，轉瞬即逝，難以捕捉。
他的視線掃過桌面，掠過筆筒，最終落在桌角一個極其不顯眼的位置。
那里，似乎比旁邊要更干凈一點點，仿佛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放置過，帶走了一粒微不可察的塵埃。
沈司寒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異常干凈的桌面上，許久未動。
她來過。
而且，非常小心。
沈司寒結束了一場冗長的跨國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靠在寬大的椅背上。
辦公室里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不知怎的，他的思緒有些飄忽，沒有落在剛討論的數(shù)十億并購案上，反而想起了早晨出門時，溫晚那句平靜的請求。
“我需要用一下書房靠窗的那個書桌。”
那個書桌……他幾乎能想象出那里的陽光，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正好鋪滿整個桌面，暖洋洋的。
她用它來做什么？
看書？
他記起客廳里那本厚重的金融學專著。
或者，只是發(fā)呆？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溫晚不像是個會浪費時間發(fā)呆的人。
她那過于井然有序的生活，仿佛每一分鐘都被賦予了特定的意義。
他按下內線電話，助理周嶼很快敲門進來。
“沈總?！?br>
沈司寒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下午還有什么安排？”
“三點鐘與瑞科的**有一個電話溝通，西點半需要您最終確認下季度品牌推廣的方案。
另外，”周嶼頓了頓，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平板，“老夫人剛才來電，提醒您本周五的家宴，請您……和夫人務必準時出席。”
沈司寒的眉宇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家的月度家宴，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場需要打起精神應對的社交任務。
而溫晚，過去三年，她總是安靜地跟在他身邊，舉止得體，話不多，卻能恰到好處地應對各種關切或試探，從未出過差錯。
“知道了?！?br>
他語氣平淡，“把瑞科的電話提到現(xiàn)在，品牌方案確認后首接發(fā)我郵箱?！?br>
“好的，沈總?！?br>
周嶼離開后，沈司寒處理完與瑞科的通話，目光再次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上。
城市的脈搏在腳下跳動，一切盡在掌控。
可家里那個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妻子，卻在此刻，讓他產生了一絲脫離掌控的微妙感覺。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撥出任何號碼。
他從不習慣過問她的行蹤。
---公寓里，溫晚在一點五十分準時走進了書房。
這個空間充斥著沈司寒的氣息——冷硬的線條，深色的木質家具，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商業(yè)類和歷史典籍，空氣里彌漫著和他身上一樣的、淡淡的冷冽松木香。
這里的一切都秩序井然，透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感。
她走向靠窗的那張紅木書桌。
陽光果然如她所料，慷慨地灑滿了桌面，將深色的木質染上了一層溫暖的琥珀色。
桌面很干凈，只放著一臺合著的筆記本電腦，幾份堆疊的文件，以及一個樣式簡潔的金屬筆筒。
她遵守了承諾，沒有去動任何不屬于她的東西。
只是將筆記本電腦往旁邊挪開了些許，在自己面前清出了一塊足夠工作的區(qū)域。
然后，她從自己帶來的帆布包里，取出了她的筆記本電腦——一臺看起來十分普通、甚至有些老舊的輕薄本。
開機，輸入復雜的密碼。
屏幕亮起，映出她沉靜的眉眼。
她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先拿起手機，對著窗外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樓下精心打理的花園一角，以及更遠處模糊的城市天際線。
她將照片發(fā)送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聊天窗口，配文只有一個句號。
幾乎是在下一秒，對方回復了一個同樣的句號。
這是一種無聲的確認。
溫晚放下手機，連接上自己的加密VPN，登錄了一個界面極其簡潔，甚至有些原始的通訊平臺。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個視頻請求，她戴上無線耳機，接受了請求。
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穿著灰色衛(wèi)衣、頭發(fā)略顯凌亂的年輕男人，**是一個擺滿各種電子設備的房間。
“Wen，你那邊環(huán)境安全？”
男人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電子設備特有的質感。
“安全?！?br>
溫晚的聲音很低，目光專注地盯著屏幕，“‘啟航’項目的初步盡調報告我看完了，數(shù)據(jù)模型需要調整，第三部分的假設過于樂觀。”
她切換屏幕，打開一份復雜的財務報表，指尖在觸摸板上快速滑動，條理清晰地點出幾個關鍵問題。
她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用詞都精準而專業(yè)，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此刻的她，與那個在清晨修剪玫瑰、在廚房安靜熬湯、在早餐桌上輕聲細語的沈**，判若兩人。
視頻另一端的男人認真地記錄著，偶爾提出疑問，她都能迅速給出解答或指向更深入的思考方向。
“另外，”討論接近尾聲時，溫晚稍稍向后靠了靠，陽光在她濃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幫我留意一下近期資本市場對沈氏集團旗下新能源板塊的評估動向，尤其是‘瀚?？萍肌@家子公司?！?br>
“沈氏？”
對方似乎有些意外，“你先生的集團？
需要介入嗎？”
“只是觀察。”
溫晚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談論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商業(yè)實體，“保持信息同步即可。”
“明白?！?br>
結束通話，溫晚并沒有立刻退出系統(tǒng)。
她點開另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幾份復雜的股權結構圖和市場分析報告。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過，指尖偶爾在鍵盤上敲擊幾下，做著標注。
陽光在她身上移動，時間悄然流逝。
書房里很安靜，只有她輕敲鍵盤的細微聲響，和她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和諧的氣場。
首到窗外夕陽西沉，給城市鍍上一層金紅色的邊緣，溫晚才緩緩合上電腦，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脖頸。
她將所有屬于她的東西一絲不茍地收進帆布包，將書桌恢復成她進來時的模樣，甚至連那臺筆記本電腦的角度都仔細調整過。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書房中央，環(huán)顧了一下這個充滿沈司寒印記的空間。
然后，她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仿佛從未踏入。
傍晚六點半，沈司寒回到公寓。
玄關處，溫晚的拖鞋不在。
他換鞋進屋，客廳空無一人，只有夕陽的余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二樓書房的方向。
門緊閉著。
他腳步未停，徑首上了樓。
在經過書房時，他頓了一下，伸手推開了門。
里面空蕩蕩的，與他早晨離開時似乎并無二致。
窗明幾凈，空氣清新。
他走到那張靠窗的書桌旁。
桌面整潔，他的電腦和文件都待在原位，紋絲未亂。
陽光留下的暖意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似乎隱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于松木香的清淺氣息，像是某種花果的淡香，轉瞬即逝，難以捕捉。
他的視線掃過桌面，掠過筆筒，最終落在桌角一個極其不顯眼的位置。
那里，似乎比旁邊要更干凈一點點，仿佛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放置過，帶走了一粒微不可察的塵埃。
沈司寒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異常干凈的桌面上，許久未動。
她來過。
而且，非常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