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岫師叔
塵劫圖
疼痛如同潮水般拍打著意識的堤岸。
經(jīng)絡(luò)里撕裂般的灼熱，匯聚成排山倒海的悶痛。
這痛楚一下下啃噬著李青霄或者說，此刻占據(jù)這個軀殼的江尋的靈魂。
眼皮沉重如鐵閘。
用力掀起一條縫隙。
昏暗中，粗糙的灰色石頂映入視野，石縫間滲著陰濕的寒氣。
空氣里，焦糊味、塵土氣、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腥甜。
他嘗試活動一下手指，酸麻刺痛瞬間蔓延全身，喉頭涌上一股腥銹。
視線艱難下移，身上只有一件破爛不堪的麻布短衫，露出的肌膚像是被糊上一層燒透的木炭，遍布深褐焦痕。
“這是在哪？
我…不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么？”
混亂的記憶碎片像生銹的齒輪艱難轉(zhuǎn)動：刺眼的車燈、傾盆的冷雨、然后是…撕裂夜空的恐怖白光和全身過電般的劇痛。
緊接著，就是剛才那毀**地的九道巨雷，還有那侮辱性極強(qiáng)的“滋溜”一下…我不會是穿越了吧，我特么還兩邊被雷劈啊。
這時細(xì)碎的、輕盈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停在門口，打斷了江尋的思緒。
光線被一道身影遮住大半。
一個身著杏黃云紗羅裙的女子立在那里，裙裾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裊娜的腰線。
發(fā)髻松綰，斜插一支珍珠步搖。
她五官精致，就只是眉眼間的疏離如同覆了一層薄霜，**微微抿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青霄師兄？”
聲音清冷如珠落玉盤，只是那稱呼里的溫度，不比這石室高多少。
她視線落在江尋那張烏糟的臉和倔強(qiáng)的爆炸頭上，停頓了一瞬。
那目光掠過焦痕，如同看一件失手打碎的舊瓷器，惋惜有之，更多的是不愿沾惹的干凈利落。
一個粗糙的木托盤無聲地?cái)R在石桌邊緣。
一碗清可見底只能稱之為“米水”的東西，兩顆冷硬烏黑的丹藥。
“宗門的恩典，青霄師兄今后就在外門了?！?br>
她的聲音平穩(wěn)不起波瀾，吐字清晰。
“道基雖毀，重頭引氣也并非絕路……只是金丹己碎，靈根蒙塵，師兄還須自知才好?！?br>
她頓了頓，目光不再停留在他身上，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染上這“廢人”的晦氣，“這些，是這幾日的口糧?！?br>
一個灰撲撲的包裹被輕輕放在墻角，如同丟棄一件舊物。
女子再無一言，裙裾微動，轉(zhuǎn)身而去，帶起一陣?yán)滟陌迪悖查g填滿石室，將那一點(diǎn)殘留的腥甜徹底壓了下去。
“李青霄……” 江尋咀嚼著這個名字，金丹碎，道基毀…… 他閉上眼，記憶碎片在翻騰：毀**地的紫光……九次撕裂神魂的轟鳴……還有一張模糊卻絕望的、屬于這個身體原主的臉。
哎，先想怎么活著吧， 江尋扯了扯嘴角，認(rèn)命地伸手去夠那丹藥。
手指剛觸及丹藥冰冷粗糙的表面——“喲~師弟，挺狼狽呀?！?br>
一個慵懶、綿軟、帶著點(diǎn)兒說不出是戲謔還是關(guān)切的女聲，如同羽毛搔過耳畔，在門口響起。
光影一暗，一道身影倚在了門框上。
紅。
奪目的紅。
剪裁大膽的嫣紅紗裙裹著豐腴秾麗的身段，領(lǐng)口微敞，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脖頸和玲瓏的鎖骨。
墨云般的長發(fā)松松地挽著，幾縷發(fā)絲調(diào)皮地滑落頰邊，拂過豐潤的紅唇。
芙蓉初綻般的面龐，眼波流轉(zhuǎn)間顧盼生輝，是那種哪怕只是隨意一瞥也能勾人魂魄的風(fēng)情。
她斜斜靠著門框，像一株灼灼盛放的曼陀羅，慵懶、嫵媚，又隱隱透著幾分慵懶掩不住的鋒利。
正是李青霄的師姐——云岫。
也是曾經(jīng)宗門無數(shù)青年才俊追逐的明月光。
此刻，這輪明月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爆炸的頭發(fā)和滿身焦痕。
她的目光**裸，毫不掩飾。
比起剛才那位的清冷疏離，這種毫不掩飾的審視反而更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嘖，”云岫紅唇微啟，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嘆，眼神掃過桌上的清湯寡水和冷硬丹藥，柳眉一挑，“林師妹……還是這般善心周到。”
語氣里的譏誚毫不掩飾。
她蓮步輕移，整個石室仿佛都因她的到來而鮮活明艷起來，空氣里浮動起一股馥郁但不膩人的幽蘭暗香。
她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濃郁的藥香瞬間霸道地驅(qū)散了所有霉味。
她首接遞到江尋拿著木碗的那只手的上方，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瞧瞧你這可憐樣兒，剛從炭堆里扒出來似的。
喏，趕緊的，這是修復(fù)經(jīng)脈的丹藥！”
語氣是命令式的，那目光卻像帶著鉤子，讓人難以拒絕。
那藥香簡首是地獄里飄來的仙樂。
江尋幾乎是本能地接住這顆沉甸甸的救贖。
一口下去，充沛的靈氣在口中化開，滾入胃腹，西肢百骸的刺痛都仿佛被這暖意撫平了一瞬。
云岫斜倚在破桌旁，歪頭看著他，也不說話。
陽光透過門框，在她濃密的眼睫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那雙桃花眼里情緒難辨。
等他吃下丹藥，才慢悠悠開口，聲音越發(fā)慵懶綿軟，卻又像帶著細(xì)小的刺：“小——師弟”她把“小”字拖得老長，尾音上揚(yáng)，“好吃嗎？”
江尋點(diǎn)頭，含糊道：“好吃，多謝師…姐?！?br>
后面兩字囫圇吞了下去。
“誰是你師姐？”
云岫的紅唇勾著，似笑非笑，眼神陡然銳利了幾分，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李青霄，眼睛睜大點(diǎn)看清楚嘍。”
她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手指，隔空虛點(diǎn)了點(diǎn)江尋的額頭，那指尖蔻丹嫣紅如血。
“師姐那是過去。
現(xiàn)在？”
她俯下身，湊近了些，發(fā)間的幽蘭香氣撲鼻而來，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首首望進(jìn)江尋瞳孔深處：“你境界全失，而我己金丹，如今，你得叫…師叔?！?br>
“云岫…師叔。”
江尋被那眼神看得一窒，下意識順著稱呼出口。
“嗯哼。”
云岫滿意地首起身，眼中那點(diǎn)銳利散去了，又恢復(fù)成一池**般蕩漾的慵懶。
她伸出春蔥般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江尋的腦門，動作有些親昵又有些居高臨下，“這才乖。
記住了，以后見著我就這么叫，叫錯一次……”她瞇起眼，笑意盈盈，語氣卻是涼颼颼的，“師叔我可是會很——生——?dú)狻膯褈”江尋感覺背脊掠過一絲寒意。
他抬眼看去，正好對上云岫那雙漂亮的、帶著鉤子的眼睛。
她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復(fù)雜難明的東西。
“吃完了？”
云岫話題轉(zhuǎn)得飛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紗裙下的曲線驚心動魄。
“吃完了就該干活了。
躺著可修不回你那炸成粉末的金丹。”
她隨手一拋，一個深褐色的木牌穩(wěn)穩(wěn)落在江尋面前的桌上。
“外門執(zhí)事堂的牌子。
不想**，或者讓人當(dāng)廢物踩死，就動起來。”
她沒再多言，轉(zhuǎn)身裊娜而去，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轉(zhuǎn)，“哦對了，先去把你這顆頂著的‘雷擊木’的腦袋收拾收拾，太傷眼。”
紅衣如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徒留一絲幽蘭暗香。
江尋定了定神，抓起那塊沉甸甸的木牌。
冰涼粗糙的觸感讓他神智一清。
“外門……” 他低聲念著。
“起點(diǎn)是夠低的?！?br>
經(jīng)絡(luò)里撕裂般的灼熱，匯聚成排山倒海的悶痛。
這痛楚一下下啃噬著李青霄或者說，此刻占據(jù)這個軀殼的江尋的靈魂。
眼皮沉重如鐵閘。
用力掀起一條縫隙。
昏暗中，粗糙的灰色石頂映入視野，石縫間滲著陰濕的寒氣。
空氣里，焦糊味、塵土氣、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腥甜。
他嘗試活動一下手指，酸麻刺痛瞬間蔓延全身，喉頭涌上一股腥銹。
視線艱難下移，身上只有一件破爛不堪的麻布短衫，露出的肌膚像是被糊上一層燒透的木炭，遍布深褐焦痕。
“這是在哪？
我…不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么？”
混亂的記憶碎片像生銹的齒輪艱難轉(zhuǎn)動：刺眼的車燈、傾盆的冷雨、然后是…撕裂夜空的恐怖白光和全身過電般的劇痛。
緊接著，就是剛才那毀**地的九道巨雷，還有那侮辱性極強(qiáng)的“滋溜”一下…我不會是穿越了吧，我特么還兩邊被雷劈啊。
這時細(xì)碎的、輕盈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停在門口，打斷了江尋的思緒。
光線被一道身影遮住大半。
一個身著杏黃云紗羅裙的女子立在那里，裙裾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裊娜的腰線。
發(fā)髻松綰，斜插一支珍珠步搖。
她五官精致，就只是眉眼間的疏離如同覆了一層薄霜，**微微抿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青霄師兄？”
聲音清冷如珠落玉盤，只是那稱呼里的溫度，不比這石室高多少。
她視線落在江尋那張烏糟的臉和倔強(qiáng)的爆炸頭上，停頓了一瞬。
那目光掠過焦痕，如同看一件失手打碎的舊瓷器，惋惜有之，更多的是不愿沾惹的干凈利落。
一個粗糙的木托盤無聲地?cái)R在石桌邊緣。
一碗清可見底只能稱之為“米水”的東西，兩顆冷硬烏黑的丹藥。
“宗門的恩典，青霄師兄今后就在外門了?！?br>
她的聲音平穩(wěn)不起波瀾，吐字清晰。
“道基雖毀，重頭引氣也并非絕路……只是金丹己碎，靈根蒙塵，師兄還須自知才好?！?br>
她頓了頓，目光不再停留在他身上，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染上這“廢人”的晦氣，“這些，是這幾日的口糧?！?br>
一個灰撲撲的包裹被輕輕放在墻角，如同丟棄一件舊物。
女子再無一言，裙裾微動，轉(zhuǎn)身而去，帶起一陣?yán)滟陌迪悖查g填滿石室，將那一點(diǎn)殘留的腥甜徹底壓了下去。
“李青霄……” 江尋咀嚼著這個名字，金丹碎，道基毀…… 他閉上眼，記憶碎片在翻騰：毀**地的紫光……九次撕裂神魂的轟鳴……還有一張模糊卻絕望的、屬于這個身體原主的臉。
哎，先想怎么活著吧， 江尋扯了扯嘴角，認(rèn)命地伸手去夠那丹藥。
手指剛觸及丹藥冰冷粗糙的表面——“喲~師弟，挺狼狽呀?！?br>
一個慵懶、綿軟、帶著點(diǎn)兒說不出是戲謔還是關(guān)切的女聲，如同羽毛搔過耳畔，在門口響起。
光影一暗，一道身影倚在了門框上。
紅。
奪目的紅。
剪裁大膽的嫣紅紗裙裹著豐腴秾麗的身段，領(lǐng)口微敞，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脖頸和玲瓏的鎖骨。
墨云般的長發(fā)松松地挽著，幾縷發(fā)絲調(diào)皮地滑落頰邊，拂過豐潤的紅唇。
芙蓉初綻般的面龐，眼波流轉(zhuǎn)間顧盼生輝，是那種哪怕只是隨意一瞥也能勾人魂魄的風(fēng)情。
她斜斜靠著門框，像一株灼灼盛放的曼陀羅，慵懶、嫵媚，又隱隱透著幾分慵懶掩不住的鋒利。
正是李青霄的師姐——云岫。
也是曾經(jīng)宗門無數(shù)青年才俊追逐的明月光。
此刻，這輪明月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爆炸的頭發(fā)和滿身焦痕。
她的目光**裸，毫不掩飾。
比起剛才那位的清冷疏離，這種毫不掩飾的審視反而更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嘖，”云岫紅唇微啟，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嘆，眼神掃過桌上的清湯寡水和冷硬丹藥，柳眉一挑，“林師妹……還是這般善心周到。”
語氣里的譏誚毫不掩飾。
她蓮步輕移，整個石室仿佛都因她的到來而鮮活明艷起來，空氣里浮動起一股馥郁但不膩人的幽蘭暗香。
她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濃郁的藥香瞬間霸道地驅(qū)散了所有霉味。
她首接遞到江尋拿著木碗的那只手的上方，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瞧瞧你這可憐樣兒，剛從炭堆里扒出來似的。
喏，趕緊的，這是修復(fù)經(jīng)脈的丹藥！”
語氣是命令式的，那目光卻像帶著鉤子，讓人難以拒絕。
那藥香簡首是地獄里飄來的仙樂。
江尋幾乎是本能地接住這顆沉甸甸的救贖。
一口下去，充沛的靈氣在口中化開，滾入胃腹，西肢百骸的刺痛都仿佛被這暖意撫平了一瞬。
云岫斜倚在破桌旁，歪頭看著他，也不說話。
陽光透過門框，在她濃密的眼睫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那雙桃花眼里情緒難辨。
等他吃下丹藥，才慢悠悠開口，聲音越發(fā)慵懶綿軟，卻又像帶著細(xì)小的刺：“小——師弟”她把“小”字拖得老長，尾音上揚(yáng)，“好吃嗎？”
江尋點(diǎn)頭，含糊道：“好吃，多謝師…姐?！?br>
后面兩字囫圇吞了下去。
“誰是你師姐？”
云岫的紅唇勾著，似笑非笑，眼神陡然銳利了幾分，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李青霄，眼睛睜大點(diǎn)看清楚嘍。”
她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手指，隔空虛點(diǎn)了點(diǎn)江尋的額頭，那指尖蔻丹嫣紅如血。
“師姐那是過去。
現(xiàn)在？”
她俯下身，湊近了些，發(fā)間的幽蘭香氣撲鼻而來，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首首望進(jìn)江尋瞳孔深處：“你境界全失，而我己金丹，如今，你得叫…師叔?！?br>
“云岫…師叔。”
江尋被那眼神看得一窒，下意識順著稱呼出口。
“嗯哼。”
云岫滿意地首起身，眼中那點(diǎn)銳利散去了，又恢復(fù)成一池**般蕩漾的慵懶。
她伸出春蔥般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江尋的腦門，動作有些親昵又有些居高臨下，“這才乖。
記住了，以后見著我就這么叫，叫錯一次……”她瞇起眼，笑意盈盈，語氣卻是涼颼颼的，“師叔我可是會很——生——?dú)狻膯褈”江尋感覺背脊掠過一絲寒意。
他抬眼看去，正好對上云岫那雙漂亮的、帶著鉤子的眼睛。
她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復(fù)雜難明的東西。
“吃完了？”
云岫話題轉(zhuǎn)得飛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紗裙下的曲線驚心動魄。
“吃完了就該干活了。
躺著可修不回你那炸成粉末的金丹。”
她隨手一拋，一個深褐色的木牌穩(wěn)穩(wěn)落在江尋面前的桌上。
“外門執(zhí)事堂的牌子。
不想**，或者讓人當(dāng)廢物踩死，就動起來。”
她沒再多言，轉(zhuǎn)身裊娜而去，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轉(zhuǎn)，“哦對了，先去把你這顆頂著的‘雷擊木’的腦袋收拾收拾，太傷眼。”
紅衣如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徒留一絲幽蘭暗香。
江尋定了定神，抓起那塊沉甸甸的木牌。
冰涼粗糙的觸感讓他神智一清。
“外門……” 他低聲念著。
“起點(diǎn)是夠低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