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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母親墜崖那年

我爸在秦始皇陵當(dāng)保安

我爸在秦始皇陵當(dāng)保安 羽墨堂的覺悟 2026-03-09 17:35:07 懸疑推理
我媽死那年,我八歲。

那天早上,她穿了條紅裙子——不是大紅,是那種石榴熟透的暗紅,裙擺上繡著幾朵白山茶。

她一邊往包里塞相機,一邊哼秦腔:“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聲音清亮,像山澗溪水。

“驍兒,今天跟媽去驪山拍照,好不好?”

她蹲下來,替我系鞋帶。

手指修長,指甲剪得短短的,指腹有薄繭——那是常年擺弄相機留下的。

我點頭,興奮得首跳。

我媽是攝影師,常帶我去野外拍鳥、拍花、拍云。

她說:“人看世界,不能只用眼睛,得用鏡頭框住光?!?br>
我爸坐在飯桌旁,沒說話。

他那天沒去陵區(qū)值班,破天荒請了假。

他盯著我**紅裙子,眉頭皺得能夾死**。

“穿這么扎眼干啥?”

他嘟囔,“山里風(fēng)大?!?br>
“怕什么?”

我媽笑,“又不是去打仗。”

她拉起我的手,“走嘍,小驍!”

我爸沒攔。

他只是默默把她的水壺灌滿,塞進背包側(cè)袋。

我們坐公交到驪山腳下。

那天游客不多,山道清靜。

我媽一路走一路拍,松樹、石階、野花,還有我蹦跳的背影。

她總說:“照片會老,但光不會。”

中午,我們在半山腰休息。

我媽從包里拿出飯盒——她昨晚蒸的雞蛋羹,還溫著。

我吃一半,她吃一半。

她指著遠處云海說:“驍兒,你看,像不像兵馬俑的陣列?”

我順她手指望去,云層翻涌,真像千軍萬**陣待發(fā)。

就在這時,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從山道拐角走來。

他戴眼鏡,提著公文包,看見我媽,明顯愣了一下。

“林老師?”

他快步走近,語氣驚喜,“真巧,你也來采風(fēng)?”

我**笑容淡了些:“陳教授?

你怎么在這兒?”

“課題組在附近做地質(zhì)勘探?!?br>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我身上,“這是你兒子?

真像你?!?br>
我沒吭聲。

我不喜歡他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件展品。

我媽沒多聊,借口“趕時間”匆匆告別。

可下山時,她明顯心不在焉。

快到觀景臺時,她突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來路。

我順著她目光看去,陳教授站在遠處一棵松樹下,沒走,就那么靜靜看著我們。

“媽,他為什么跟著我們?”

我問。

“別瞎說?!?br>
我媽牽緊我的手,聲音有點發(fā)緊,“我們走快點?!?br>
觀景臺臨崖,護欄銹跡斑斑。

我媽舉起相機,對準云海。

我站在她身后,玩一塊撿來的石頭。

突然,她身體晃了一下。

“媽?”

我喊。

她沒應(yīng)。

她低頭看向崖底,臉色煞白,像是看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接著,她猛地后退一步,腳跟撞上護欄——那護欄“咔”一聲,竟斷了一截!

我眼睜睜看著她向后仰去。

紅裙子在空中翻飛,像一朵驟然凋謝的花。

她手里的相機飛出去,在崖壁上撞碎,零件西散。

我尖叫,撲過去抓她。

可只抓到一縷風(fēng)。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里,我爸像一尊石像。

**說:“護欄年久失修,游客林某不慎失足,墜崖身亡。

現(xiàn)場無打斗痕跡,排除他殺?!?br>
我爸沒哭。

他只是反復(fù)問:“她最后說了什么?”

**搖頭:“孩子嚇傻了,一句話沒說。”

其實我說了。

我對趕來的老張說:“媽看見崖底有銀光。”

可沒人信。

老張摸摸我的頭:“小驍,那是反光,太陽照的。”

只有我爸,聽見這句話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天晚上,他把我摟在懷里,一遍遍說:“驍兒,別怕,爸在?!?br>
他的眼淚滴在我脖子上,滾燙。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他哭。

從那以后,他再沒提過我媽。

家里所有照片都被收走,紅裙子、相機、飯盒,全不見了。

他開始值夜班,一值就是二十年。

每次我問“媽怎么死的”,他只答:“意外?!?br>
可我知道,不是意外。

因為墜崖前,我**表情不是驚慌,是**恐懼**。

她不是失足,是**被什么東西嚇退的**。

而且,陳教授為什么會在那里?

他后來成了秦陵考古權(quán)威,可八歲那年,他明明說在“做地質(zhì)勘探”。

更奇怪的是,出事一周后,我在我媽書桌暗格里發(fā)現(xiàn)一張底片。

沖洗出來,是崖底一張模糊的照片:巖石縫隙中,有一團**銀色的光**,像液態(tài)的月亮。

我把底片藏在鐵皮盒里,再沒敢看。

---現(xiàn)在,我坐在父親宿舍的床沿,手里攥著那張帶血指紋的保安證。

窗外夜色濃重,秦陵封土堆沉默如墓碑。

我忽然想起那條紅裙子。

想起我媽墜崖時,裙擺翻飛的樣子。

想起她說:“照片會老,但光不會?!?br>
可有些光,不該被看見。

比如崖底的銀光。

比如地宮縫隙里的銀光。

我摸出手機,點開相冊——里面存著今天沖洗的母親相機照片:銀色液體池,陳教授站在旁邊,笑得溫和。

八歲那年,他在驪山。

二十年后,他在秦陵。

而我媽,死在這兩個地方之間。

這不是巧合。

這是**布局**。

我爸守陵二十年,不是為了八千個泥人。

是為了守住我媽看見的那道光。

是為了不讓那道光,照到我身上。

我站起身,把保安證貼身放好。

證上的血指紋,像一道未愈合的傷口。

而我的童年,早在那年紅裙子墜崖時,就一起埋進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