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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生

重生村姑的異世養(yǎng)娃逆襲錄

李默最后的記憶,是失控的卡車和白色的亮光。

靈魂仿佛被一股巨力從軀殼里硬生生扯了出來,墜入一片沒有光、沒有聲音的虛無深淵。

他以為這便是結(jié)束。

然而,等待他的,并非終點。

-“啊——!”

一聲不屬于他的凄厲尖叫,從他的喉嚨里爆發(fā)出來。

劇痛!

一股要將人的骨盆活活撐裂、把五臟六腑都往下拽的痛楚,從身體下方傳來,硬生生將他從無邊的昏沉中喚醒。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的天花板,而是由粗糙原木和石塊搭建的低矮屋頂,縫隙里塞著干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復雜的味道——血腥氣與汗水混雜的味,還有一股草藥燒焦的刺鼻氣味。

“用力,艾拉維婭!

聽見沒有!”

一個蒼老沙啞的女聲在他耳邊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再不用力,孩子要悶死在里面了!”

艾拉維婭?

是在叫誰?

李默想開口,喉嚨卻像被炭火烙過,干澀得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不等他理清頭緒,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席卷而來。

而這一次,伴隨著**的痛苦,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涌入他的腦海!

……一片廣袤的森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一個高大強壯的男人轉(zhuǎn)過身,他有著亞麻色的頭發(fā)和爽朗的笑容,將一朵剛采的野花插在“她”的耳邊,親昵地喊著:“我的艾拉維婭?!?br>
…………簡陋卻溫暖的木屋里,壁爐的火光跳躍著。

男人粗糙卻溫暖的大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感受著里面生命的悸動,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憧憬:“等孩子出生,我就去獵一頭黑鬃熊,給他們做一張最暖和的毯子?!?br>
…………冰冷的雨夜,村口傳來嘈雜的哭喊聲。

幾個獵人抬著一副擔架,上面蓋著染血的亞麻布,男人的獵弓斷成了兩截……“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腹中隨之傳來一陣劇痛……“啊??!”

李默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分不清是因為身體的撕裂,還是因為靈魂被強行灌入另一段人生的劇痛。

屬于“李默”的記憶——辦公室、代碼、孤獨的出租屋。

屬于“艾拉維婭”的記憶——森林、愛人、未出世的孩子和突如其來的死亡。

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在他的腦子里瘋狂沖撞、撕扯,讓他頭痛欲裂,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她快沒力氣了,漢娜婆婆!”

另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哭腔和焦慮,“你看她的臉,白得嚇人!”

“沒力氣也得生!”

被稱為“漢娜婆婆”的老婦人聲音堅硬如鐵。

她湊了過來,一張布滿深刻皺紋的臉幾乎貼到他的臉上,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他,“艾拉維婭,聽著!

別去想凱爾了!

他己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是你和孩子們的命最要緊!

吸氣,憋住,然后往下用力!”

“凱爾”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解鎖了艾拉維婭記憶中最痛苦的那一部分。

巨大的悲傷和絕望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李默的理智。

但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悲傷,也沒有時間去思考自己為什么會變成一個叫艾拉維婭的女人。

因為那掌控著這具身體的、最原始的生產(chǎn)本能,己經(jīng)壓倒了一切。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抓住什么東西。

當他看到自己的手時,他呆住了。

那不是他的手。

這是一只纖細、蒼白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畢露。

他能感覺到自己有一頭瀑布般的金色長發(fā),被汗水浸濕,黏膩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他的目光艱難下移,看到了自己那高高隆起、堅硬如石的腹部。

一個荒謬絕倫、讓他遍體生寒的念頭,終于擊穿了他混亂的思維。

我……變成了一個正在分娩的寡婦?

“用力!

看到頭了!

黑色的頭發(fā)!

快!

就差一點了!”

漢娜婆婆的喊聲將他從驚恐的深淵中拽了出來。

他己經(jīng)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只有痛,無休無止的痛。

就在他覺得自己即將被這痛苦吞噬,連同那混亂的記憶一起沉入黑暗時,心臟的位置忽然涌出一股微弱的暖流。

那股暖意仿佛一絲清泉,在他瀕臨崩潰的精神世界里注入了一點力量,奇跡般地安撫了那些狂亂的記憶碎片。

他看見自己抓著床沿的雙手,指關(guān)節(jié)處,竟然泛起一層幾乎無法察覺的、牛奶般的柔和白光。

一股微風憑空在悶熱的房間里卷起,吹得油燈火苗一陣晃動。

這奇異的景象讓他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他本能地抓住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殘存的意志力、所有對生還的渴望,都匯聚成一股勁,隨著那撕裂般的痛楚,狠狠向下一沉。

“哇——!”

一聲嘹亮而有力的啼哭,穿透了昏暗的木屋,也宣告著一個新生命的降臨。

那股將他撕扯成兩半的力量,如同退潮般驟然消失了。

“生了,生了!

是個男孩!”

漢娜婆婆的聲音里充滿了如釋重負的喜悅,“感謝女神的恩賜!”

他癱在床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呼**每一口空氣。

***,總算結(jié)束了……李默在心里罵了一句。

然而,他還沒喘勻兩口氣,那股熟悉的、噩夢般的痛楚,竟然卷土重來。

“啊——!”

他不受控制地慘叫出聲。

正在處理嬰兒臍帶的漢娜婆婆動作一頓,立刻將布滿皺紋的手按在他依舊高聳的腹部,臉色驟變,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她喃喃道,聲音里混雜著震驚與無與倫比的緊張,“還有一個,肚子里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

這兩個字像兩柄灌了鉛的重錘,狠狠砸在他剛剛落下的心上,砸得他眼前發(fā)黑。

“快,艾拉維婭,快用力!”

漢娜婆婆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地急切,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雙胎的第二個孩子不能在里面憋太久,會出事的!

會死的!”

旁邊的年輕女孩安娜也跟著哭喊起來:“艾拉維婭,求求你,再加把勁??!

想想凱爾,他一定希望你和孩子們都活下去!”

別提那個名字……他真的沒有力氣了。

身體被徹底掏空,像一個破敗的風箱,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意識再次變得模糊,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一條河流的兩岸,一邊是屬于李默的、己經(jīng)逝去的過去,另一邊是這個名為艾拉維婭的、充滿痛苦與未知的現(xiàn)在。

“我不行了……”他絕望地**著,似乎要放棄抵抗。

就在這時,被漢娜婆婆手忙腳亂放在一旁的那個男嬰,仿佛感應到了母親的危機,突然用盡全力大聲哭嚎起來。

那哭聲急促而響亮。

這哭聲像一根針,狠狠刺入李默,或者說,艾拉維婭的心臟。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從心底涌起——那不是屬于李默的憐憫,而是一種更深邃、更本能的聯(lián)系。

他咬緊牙關(guān),脖頸上的青筋暴起,用盡最后一絲從那奇異暖流中汲取的力量,發(fā)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

“呀啊——”伴隨著他最后的爆發(fā),又一聲啼哭響起。

比第一聲弱了很多,像小貓在叫,細微得仿佛隨時會斷掉。

漢娜婆婆手忙腳亂地接住了第二個孩子,那是個非常瘦小的女嬰,渾身青紫,看起來岌岌可危。

“是個女孩,”她一邊拍打著女嬰的后背一邊喃喃自語,“一男一女……。

這是女神的恩賜啊。”

艾拉維婭什么都聽不見了。

他雙眼發(fā)首地看著屋頂?shù)哪玖?,在無盡的疲憊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天色己經(jīng)微亮。

兩個用干凈舊麻布包裹著的小東西,一左一右,緊挨著他躺著。

他們的臉都還皺巴巴的,左邊的男孩還在時不時地抽泣,嗓子己經(jīng)有些沙啞;右邊的女孩則很安靜,呼吸微弱,只是偶爾咂咂嘴,小手無意識地揮動著。

這兩個小生命,是他生的。

他,李默,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一個信奉科學、連貓都不養(yǎng)的社畜,親身經(jīng)歷了一場地獄般的生產(chǎn),生下了兩個孩子。

這現(xiàn)實太過荒誕,以至于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都快要**了。

艾拉維婭的記憶像是電影一樣在他腦海里自動播放,那些關(guān)于凱爾的愛,關(guān)于對未來生活的憧憬,此刻都化為了令人窒息的悲傷,而屬于李默的理智則在瘋狂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場噩夢!

“唉,”漢娜婆婆的嘆息聲在旁邊響起,聲音里滿是疲憊和同情,“可憐的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父親。

艾拉維婭,你的男人凱爾是個好獵人,也是個好丈夫。

可惜……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往后的日子,難啊。”

他麻木地聽著。

這些信息,他己經(jīng)從艾拉維婭的記憶里知道了。

他現(xiàn)在不但是個女人,還是個剛死了丈夫、獨自拉扯兩個孩子的寡婦,而且還是在這么一個看起來就一窮二白的村子里。

地獄開局,莫過于此。

“咕?!緡!鄙磉叺膬蓚€小家伙似乎是餓了,不約而同地開始躁動起來,小小的腦袋一個勁地往他胸口拱,像是在尋找著什么。

那屬于新生兒的、尋找母親乳汁的本能,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fā)麻。

“哦,看來小家伙們餓了?!?br>
漢娜婆婆說著,就走了過來,“快,艾拉維婭,給孩子們喂口吃的。

初乳金貴著呢,能讓孩子長得結(jié)實,特別是這個小的,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這幾口了。

可不能浪費了?!?br>
說著,她那雙粗糙的手就伸了過來,要去解開他胸前的亞麻布衣襟。

“別動!”

艾拉維婭嘶啞著嗓子低吼出聲。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手臂護住了胸口,全身的肌肉都因抗拒而緊繃起來。

這個動作牽動了身體的酸痛,但他毫不在意。

那不是屬于艾拉維婭的害羞,而是源于李默靈魂深處的抗拒。

他的思維,他的認知,他的一切,都還是那個叫李默的男人。

漢娜婆婆的手停在半空中,不解地看著他:“怎么了?

都當**人了,還害羞什么?

快點,別餓著孩子。

安娜,去把湯端來?!?br>
“哇……哇哇……呀……呀……”兩個嬰兒仿佛聽懂了對話,一個哭得更加響亮,一個哼唧得更加可憐,特別是那個女嬰,哭聲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氣似的。

艾拉維婭看著那兩張皺巴巴、惹人憐愛又讓他無比矛盾的小臉,又看看漢娜婆婆那不容商量的眼神。

艾拉維婭的母性本能催促著他,李默的男性尊嚴則在尖叫著反抗。

他該怎么辦?

承認這個荒唐的現(xiàn)實,接受這個女人的身體和“母親”的身份?

還是守著自己作為“李默”的最后一點尊嚴,任由這兩個他“生”下來的孩子挨餓?

他被困在了這里,困在一個男人的靈魂和一個母親的軀殼之間,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