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蟈蟈
瓦盆村
夏末的黃昏，瓦盆村的老槐樹下聚集了幾個孩子。
趙鐵蛋蹲在一旁，手指在土上畫著什么。
“聽說大隊部要給學(xué)校修新房子了。”
王富貴踢著小石子，新球鞋在土地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那有什么用，反正我又不上學(xué)?！?br>
趙鐵蛋頭也不抬。
周桂花抱著書本走過來，辮子一晃一晃的。
“鐵蛋，你真的不打算回學(xué)校嗎？”
“家里沒錢。”
他繼續(xù)在地上畫著，聲音干巴巴的。
黃昏的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斑駁地灑在地上。
吳老虎揮手趕走一只**，盯著趙鐵蛋的手指。
“你畫的什么東西？”
“房子圖紙?！?br>
幾個孩子湊近了看。
地上歪歪扭扭的線條組成了一個建筑平面圖。
“這是學(xué)校新房子嗎？”
陳小麥提了提褲子，頭歪向一邊。
趙鐵蛋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明天老師們要去縣里開會，學(xué)校就我爺爺一人看門。
我得去幫忙。”
“幫什么忙？”
“修窗戶。”
---第二天一早，趙鐵蛋背著工具袋來到學(xué)校。
張德旺老人正坐在教室門口曬太陽，看見他微微點頭。
“爺爺，我來修那個窗戶?！?br>
趙鐵蛋放下工具。
“就你？”
張德旺撇了撇嘴，手指輕敲拐杖。
“會嗎？”
“試試看?！?br>
老人起身，領(lǐng)他來到最后一間教室。
窗框己經(jīng)歪斜，每次刮風(fēng)下雨就漏水，桌椅都濕透了。
趙鐵蛋摸了摸窗框，眼睛瞇起來。
“這個好辦。”
他從工具袋里掏出幾樣?xùn)|西，開始動手。
拆下窗框，刨平木頭，釘上加固件。
動作雖然不快，但很有條理。
“誰教你的？”
張德旺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問。
“沒人教，看別人做過。”
趙鐵蛋擦了擦額頭的汗。
正午時分，幾個孩子抱著書本路過學(xué)校，看見趙鐵蛋站在梯子上忙活。
“真的在修窗戶??！”
吳老虎瞪大了眼睛。
王富貴抱起手臂。
“肯定修不好，我爸說這種活兒得請專業(yè)木匠。”
太陽漸漸西斜，趙鐵蛋總算完工了。
窗框不再歪斜，嚴(yán)絲合縫。
他推開窗戶，又關(guān)上，確認(rèn)沒有問題。
“不錯嘛。”
張德旺用拐杖點了點地。
“你小子手藝挺好?！?br>
趙鐵蛋低著頭，嘴角微微上揚。
---第二天，老師們從縣里回來，驚訝地發(fā)現(xiàn)窗戶修好了。
“誰修的？”
**遠(yuǎn)老師問。
“趙鐵蛋?！?br>
張德旺答道。
“那孩子手巧?！?br>
放學(xué)后，趙鐵蛋正在河邊捉魚，幾個孩子找到了他。
“老師說謝謝你修窗戶?！?br>
周桂花遞給他一個小紙包。
“這是老師給你的糖?！?br>
“真的修好了？”
王富貴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吳老虎推了他一把。
---一個星期后，學(xué)校門口貼出了告示。
“感謝趙鐵蛋同學(xué)義務(wù)修繕校舍，特允許其旁聽課程?！?br>
“不去?！?br>
趙鐵蛋搖搖頭，手中的魚網(wǎng)織到一半。
“為什么啊？”
周桂花不解地問。
“我是沒學(xué)問的人?！?br>
那天晚上，張德旺來到趙鐵蛋家。
簡陋的泥草房里，趙鐵蛋正在昏暗的油燈下翻看一本破舊的書。
“看什么呢？”
老人問。
“《木工手冊》，撿來的?！?br>
趙鐵蛋合上書。
“字認(rèn)得不多。”
張德旺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
“我這有個活兒，幫村委會做幾張新桌子，你來幫忙怎么樣？”
“我不行?！?br>
“試試看。”
老人重復(fù)了趙鐵蛋的話。
---第二天清晨，趙鐵蛋來到張德旺的木工坊。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各種工具上，閃閃發(fā)光。
“先看我怎么做?！?br>
老人拿起工具，示范切割木料。
趙鐵蛋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偶爾點點頭。
“現(xiàn)在你來?！?br>
他接過工具，笨拙地模仿著。
失敗了幾次，木料歪歪扭扭。
“慢點來，別急?！?br>
張德旺耐心地糾正他的動作。
一整天下來，趙鐵蛋的手上多了幾個水泡，但眼睛里有了光。
月光如水，張德旺坐在院子里，點燃旱煙袋。
“爺爺，我想讀書?！?br>
趙鐵蛋突然說。
“那就去?！?br>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老人笑了。
“正因為你知道自己不懂，才值得教?！?br>
---幾天后，**遠(yuǎn)老師發(fā)現(xiàn)教室后排多了個熟悉的身影。
趙鐵蛋坐得筆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板。
下課鈴響了，孩子們涌出教室。
趙鐵蛋依然坐在位置上，一筆一畫地練習(xí)寫字。
窗外，蟬鳴聲此起彼伏。
陽光透過他親手修好的窗戶，灑在泛黃的課本上。
張德旺老人路過學(xué)校，看見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在省城學(xué)木工的日子。
晚上，趙鐵蛋回到家，發(fā)現(xiàn)門口多了個小木盒。
打開一看，里面裝著一只蟈蟈。
“誰送的？”
他問正在做飯的母親。
“張老爺子?！?br>
母親笑道，“說是送給能干的小木匠。”
蟈蟈在木盒里輕輕鳴叫，趙鐵蛋小心地合上蓋子，放在窗臺上。
趙鐵蛋蹲在一旁，手指在土上畫著什么。
“聽說大隊部要給學(xué)校修新房子了。”
王富貴踢著小石子，新球鞋在土地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那有什么用，反正我又不上學(xué)?！?br>
趙鐵蛋頭也不抬。
周桂花抱著書本走過來，辮子一晃一晃的。
“鐵蛋，你真的不打算回學(xué)校嗎？”
“家里沒錢。”
他繼續(xù)在地上畫著，聲音干巴巴的。
黃昏的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斑駁地灑在地上。
吳老虎揮手趕走一只**，盯著趙鐵蛋的手指。
“你畫的什么東西？”
“房子圖紙?！?br>
幾個孩子湊近了看。
地上歪歪扭扭的線條組成了一個建筑平面圖。
“這是學(xué)校新房子嗎？”
陳小麥提了提褲子，頭歪向一邊。
趙鐵蛋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明天老師們要去縣里開會，學(xué)校就我爺爺一人看門。
我得去幫忙。”
“幫什么忙？”
“修窗戶。”
---第二天一早，趙鐵蛋背著工具袋來到學(xué)校。
張德旺老人正坐在教室門口曬太陽，看見他微微點頭。
“爺爺，我來修那個窗戶?！?br>
趙鐵蛋放下工具。
“就你？”
張德旺撇了撇嘴，手指輕敲拐杖。
“會嗎？”
“試試看?！?br>
老人起身，領(lǐng)他來到最后一間教室。
窗框己經(jīng)歪斜，每次刮風(fēng)下雨就漏水，桌椅都濕透了。
趙鐵蛋摸了摸窗框，眼睛瞇起來。
“這個好辦。”
他從工具袋里掏出幾樣?xùn)|西，開始動手。
拆下窗框，刨平木頭，釘上加固件。
動作雖然不快，但很有條理。
“誰教你的？”
張德旺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問。
“沒人教，看別人做過。”
趙鐵蛋擦了擦額頭的汗。
正午時分，幾個孩子抱著書本路過學(xué)校，看見趙鐵蛋站在梯子上忙活。
“真的在修窗戶??！”
吳老虎瞪大了眼睛。
王富貴抱起手臂。
“肯定修不好，我爸說這種活兒得請專業(yè)木匠。”
太陽漸漸西斜，趙鐵蛋總算完工了。
窗框不再歪斜，嚴(yán)絲合縫。
他推開窗戶，又關(guān)上，確認(rèn)沒有問題。
“不錯嘛。”
張德旺用拐杖點了點地。
“你小子手藝挺好?！?br>
趙鐵蛋低著頭，嘴角微微上揚。
---第二天，老師們從縣里回來，驚訝地發(fā)現(xiàn)窗戶修好了。
“誰修的？”
**遠(yuǎn)老師問。
“趙鐵蛋?！?br>
張德旺答道。
“那孩子手巧?！?br>
放學(xué)后，趙鐵蛋正在河邊捉魚，幾個孩子找到了他。
“老師說謝謝你修窗戶?！?br>
周桂花遞給他一個小紙包。
“這是老師給你的糖?！?br>
“真的修好了？”
王富貴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吳老虎推了他一把。
---一個星期后，學(xué)校門口貼出了告示。
“感謝趙鐵蛋同學(xué)義務(wù)修繕校舍，特允許其旁聽課程?！?br>
“不去?！?br>
趙鐵蛋搖搖頭，手中的魚網(wǎng)織到一半。
“為什么啊？”
周桂花不解地問。
“我是沒學(xué)問的人?！?br>
那天晚上，張德旺來到趙鐵蛋家。
簡陋的泥草房里，趙鐵蛋正在昏暗的油燈下翻看一本破舊的書。
“看什么呢？”
老人問。
“《木工手冊》，撿來的?！?br>
趙鐵蛋合上書。
“字認(rèn)得不多。”
張德旺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
“我這有個活兒，幫村委會做幾張新桌子，你來幫忙怎么樣？”
“我不行?！?br>
“試試看。”
老人重復(fù)了趙鐵蛋的話。
---第二天清晨，趙鐵蛋來到張德旺的木工坊。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各種工具上，閃閃發(fā)光。
“先看我怎么做?！?br>
老人拿起工具，示范切割木料。
趙鐵蛋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偶爾點點頭。
“現(xiàn)在你來?！?br>
他接過工具，笨拙地模仿著。
失敗了幾次，木料歪歪扭扭。
“慢點來，別急?！?br>
張德旺耐心地糾正他的動作。
一整天下來，趙鐵蛋的手上多了幾個水泡，但眼睛里有了光。
月光如水，張德旺坐在院子里，點燃旱煙袋。
“爺爺，我想讀書?！?br>
趙鐵蛋突然說。
“那就去?！?br>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老人笑了。
“正因為你知道自己不懂，才值得教?！?br>
---幾天后，**遠(yuǎn)老師發(fā)現(xiàn)教室后排多了個熟悉的身影。
趙鐵蛋坐得筆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板。
下課鈴響了，孩子們涌出教室。
趙鐵蛋依然坐在位置上，一筆一畫地練習(xí)寫字。
窗外，蟬鳴聲此起彼伏。
陽光透過他親手修好的窗戶，灑在泛黃的課本上。
張德旺老人路過學(xué)校，看見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在省城學(xué)木工的日子。
晚上，趙鐵蛋回到家，發(fā)現(xiàn)門口多了個小木盒。
打開一看，里面裝著一只蟈蟈。
“誰送的？”
他問正在做飯的母親。
“張老爺子?！?br>
母親笑道，“說是送給能干的小木匠。”
蟈蟈在木盒里輕輕鳴叫，趙鐵蛋小心地合上蓋子，放在窗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