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幕墻外的晨光刺得顧安睜不開眼，她站在第28層電梯口，手里攥著新工牌，指尖被金屬邊角硌得發(fā)紅。

“新人？”

一道尖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安轉身，看見一個穿米色套裝的女人正上下打量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我叫林婧，是你的首屬主管?！?br>
女人把一沓文件塞進她懷里，“正好你來得巧，把這些全處理了，下班前放我桌上?！?br>
顧安低頭一看，紙張邊緣參差不齊，封面印著不同部門的章子，有些甚至己經(jīng)泛黃卷邊。

“這些……都是今天的？”

她輕聲問。

“不是今天的是明天的？”

林婧冷笑一聲，扭頭走開，“你以為這公司是慈善機構？

能進來的誰沒點**？”

顧安抱著文件走進辦公區(qū)，幾個工位上的目光迅速掃過來又移開。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拉開椅子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面——木紋粗糙，有幾處還留著前任員工貼的便利貼殘膠。

打印機嗡嗡作響，空氣里浮著油墨和咖啡的味道。

她抽出一支筆，在最上面那張文件右下角寫下編號，開始分類。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窗外的陽光慢慢偏移到對面樓頂。

她的手背己經(jīng)沾滿灰塵，指甲縫里嵌進了黑色污漬。

“喂，”林婧突然出現(xiàn)在她身后，聲音比早上更冷，“你這是在整理還是在考古？”

顧安抬頭看著她，眼睛沒眨：“我在按部門、日期和緊急程度排序。”

“哦？”

林婧挑眉，“那你告訴我，財務部上季度報銷流程變更后，跨部門申請該怎么處理？”

顧安翻開其中一份表格，指到某一行：“這里要填補充說明，還要附帶審批郵件截圖。

我己經(jīng)標注好了?！?br>
林婧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揚起嘴角：“行吧，那就看看你有沒有真本事?！?br>
到了下午三點，辦公室忽然陷入一片寂靜。

顧安抬起頭，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盯著電腦屏幕，表情古怪。

她也看向自己的顯示器——頁面空白，光標在閃爍，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內容。

“怎么回事？”

有人低聲說。

“系統(tǒng)出問題了嗎？”

“我的文檔全沒了！”

顧安快速按下Ctrl+Z，再刷新瀏覽器，結果還是一樣。

她伸手摸鼠標，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一瞬。

“你們的文件呢？”

她問鄰座的女孩。

女孩臉色發(fā)白：“都沒了，全都……消失了?！?br>
顧安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林婧桌前：“我們的工作數(shù)據(jù)不見了?！?br>
林婧皺眉看著自己黑屏的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不可能，公司服務器怎么可能……不只是我們?！?br>
顧安打斷她，“整個辦公區(qū)都一樣。”

林婧終于抬頭，目光穿過整個區(qū)域，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一種……顧安從未見過的慌亂。

“別動。”

林婧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顧安疼了一下，“聽我說，如果你還想活命，現(xiàn)在立刻去三號會議室?！?br>
顧安愣住：“你說什么？”

“別問！”

林婧咬牙，壓低聲音，“他們來了。”

“誰？”

“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br>
林婧松開她，抓起背包就往外沖，“記住，不要看鏡子，不要碰任何電子設備，不要相信任何人說的話?！?br>
顧安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電腦屏幕，屏幕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段文字：歡迎加入真實職場她瞳孔驟縮。

這不可能。

那是她上午剛整理過的文件標題之一——《實習生入職培訓手冊》里的一頁，原本只寫著“歡迎加入XX集團”，而現(xiàn)在……“不對?！?br>
她喃喃自語。

這不是她知道的那個世界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沉重、緩慢，像拖著某種金屬物。

顧安本能地往后退，撞到自己的辦公桌，膝蓋一陣鈍痛。

她低頭一看，桌上的文件不知何時全變成了黑白照片——每一張都是她自己，從不同角度拍的，有的甚至是在她家里。

她猛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根本沒告訴過任何人她的住址。

“你是誰？”

她對著空氣低吼。

沒人回答。

只有打印機突然啟動，吐出一張紙。

紙上寫著兩個字：開始顧安的手指顫抖起來。

她想起早上林婧那句“你以為這公司是慈善機構？

能進來的誰沒點**？”

她以為那是嫉妒。

可現(xiàn)在她明白了。

這個公司，從來就不是普通的公司。

而她，也不是普通的新人。

她低頭看著那張紙，耳邊忽然響起林婧的聲音：“如果你還想活命，現(xiàn)在立刻去三號會議室。”

但她己經(jīng)沒有選擇的**了。

因為門，正在自己打開。

而門外，站著另一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