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規(guī)矩與裂痕
微焰寸光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微是被生物鐘喚醒的，醒來時，身側(cè)的床鋪依舊平整，顯然莫紹霆昨晚并未過來。
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掠過心頭，隨即又被更深的沉重取代。
這短暫的安寧，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她起身洗漱，換上自己帶來的素雅連衣裙。
走到樓下時，莫紹霆己經(jīng)坐在餐桌旁看財經(jīng)報紙，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林小姐，醒了？
快來吃早餐吧?！?br>
張媽笑著招呼，將一盤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放在她面前。
林微點點頭，在餐桌的另一端坐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吃完飯后，讓張媽帶你熟悉這里的規(guī)矩。”
莫紹霆頭也沒抬，聲音透過報紙傳來，冷得像清晨的露水，“下午跟我去公司。”
林微握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去公司？
做什么？”
他終于放下報紙，抬眼看她，眼神里帶著慣有的嘲弄：“怎么？
怕別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那語氣像針一樣扎人，林微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褪去血色。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不是……不是就好?！?br>
莫紹霆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報紙，“讓你去，自然有我的安排。
記住你的身份，到了外面，更要謹言慎行?！?br>
早餐在沉默中結(jié)束。
莫紹霆吃完便徑首離開了別墅，留下林微和張媽。
張媽是個面慈心善的人，或許是見多了人情冷暖，看林微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體諒。
她沒有過多打探，只是耐心地給林微講著別墅里的規(guī)矩——莫紹霆不喜吵鬧，作息規(guī)律，飲食清淡，厭惡煙味和濃烈的香水味，書房和主臥未經(jīng)允許絕對不能進……一條條規(guī)矩，像細密的網(wǎng)，將林微的生活圈定在一個狹小的范圍里。
張媽說這些時，語氣平和，卻讓林微清晰地感受到，這里的每一寸空間，都屬于那個男人，而她，只是一個必須遵守規(guī)則的闖入者。
“莫先生他……性子是冷了點，但心腸不壞?！?br>
張媽似乎覺得氣氛太壓抑，輕聲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為莫紹霆解釋，又像是在安慰林微。
林微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心腸不壞？
一個將她視為復仇工具，用契約剝奪她尊嚴的人，心腸會好到哪里去？
下午，莫紹霆的司機準時來接林微。
車子駛?cè)肽霞瘓F總部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林微跟著莫紹霆走進專屬電梯。
電梯里，鏡面映出兩人的身影。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氣場強大；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及膝裙，顯得格格不入，像個誤入繁華之地的學生。
莫紹霆的目光在鏡中與她相遇，眼神淡漠：“到了上面，少說話，多做事。
我的辦公室有一間休息室，你暫時就在那里待著，聽候吩咐?！?br>
“我……我能做什么？”
林微忍不住問。
她不想像個擺設(shè)一樣被放在那里，任人審視。
“端茶，倒水，整理文件?！?br>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她只是個最普通的清潔工，“或者，什么都不做，安靜地待著就行?！?br>
電梯門打開，外面是裝修奢華的總裁辦公區(qū)，員工們都穿著統(tǒng)一的職業(yè)裝，步履匆匆，神情嚴謹。
看到莫紹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恭敬地低頭：“莫總?！?br>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跟在莫紹霆身后的林微時，難免帶上了幾分好奇和探究。
那些目光像無形的刺，扎得林微渾身不自在，她下意識地想往后躲，卻被莫紹霆的聲音定在原地。
“這是林微，以后負責我辦公室的雜事?！?br>
他語氣平淡地介紹，沒有多余的解釋，卻足以讓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林微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含義瞬間變了，有驚訝，有猜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她的臉燒得厲害，只能低著頭，快步跟著莫紹霆走進那扇厚重的總裁辦公室門。
辦公室極大，落地窗外是整個海城的天際線，室內(nèi)設(shè)計簡約卻處處透著昂貴。
靠窗的位置是莫紹霆的辦公桌，旁邊果然有一間帶門的休息室。
“進去吧?！?br>
莫紹霆指了指休息室的門，“沒我的允許，不許出來?！?br>
林微走進休息室，門在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休息室不大，卻很整潔，有一張小床和一個沙發(fā)。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渺小如螻蟻的行人和車輛，只覺得一陣窒息。
原來這就是他帶她來公司的目的——不是讓她做事，而是把她像一件物品一樣，放在一個看得見的角落，提醒所有人，也提醒她自己，她的身份有多卑微。
不知過了多久，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莫紹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眉頭微蹙。
“咖啡?！?br>
他丟下兩個字，轉(zhuǎn)身坐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
林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吩咐自己。
她走到外面的茶水間，按照張媽說的，給他沖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遞過去時，莫紹霆沒有接，只是抬了抬眼皮。
林微只好將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就在她準備退回休息室時，他忽然開口：“你父親當年負責的‘星辰計劃’，你知道多少？”
林微的腳步頓住，心臟猛地一縮。
星辰計劃，正是當年父親挪用**的那個項目。
她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他很少跟我講公司的事?！?br>
莫紹霆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盯著她：“是嗎？
他挪用的那筆錢，數(shù)額巨大，絕不是一個人能輕易做到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語氣帶著審視和懷疑，仿佛認定了她在撒謊。
“我真的不知道！”
林微的聲音有些急切，帶著一絲委屈，“那時候我還在上學，家里的事我很少過問，后來……后來就出了事，我根本沒機會問。”
父親入獄后，她和母親的世界徹底崩塌，每天都在應付催債的人和各種官司，哪里還有心思去想那些陳年舊事。
莫紹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緊咬的嘴唇，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太淡了?！?br>
他放下咖啡杯，語氣不耐，“連杯咖啡都沖不好，你還能做什么？”
林微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泛白。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刁難，卻只能低下頭，承受著這份屈辱：“對不起，我再去沖一杯?！?br>
“不必了?！?br>
他打斷她，站起身，“滾回去待著。”
林微重新回到休息室，關(guān)上門的瞬間，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么他要這樣對她。
父親的錯，她認，她也愿意承擔后果，可他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一點一點地磨滅她僅存的尊嚴？
外面?zhèn)鱽砟B霆打電話的聲音，語氣冰冷而強勢，似乎在跟什么人爭執(zhí)。
林微靠在門后，聽著他的聲音，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被仇恨包裹得像一塊寒冰，可剛才他問起星辰計劃時，眼神里除了恨，似乎還有一絲別的東西——困惑？
或者說，疑慮？
難道……當年的事，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不管有什么隱情，父親挪用**是事實，莫老爺子的死也與他脫不了干系，這些都是無法改變的。
她的任務(wù)，只是贖罪，不是探究真相。
可心底的某個角落，卻因為莫紹霆剛才的話，裂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那光芒里，似乎藏著某種可能性，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性。
林微是被生物鐘喚醒的，醒來時，身側(cè)的床鋪依舊平整，顯然莫紹霆昨晚并未過來。
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掠過心頭，隨即又被更深的沉重取代。
這短暫的安寧，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她起身洗漱，換上自己帶來的素雅連衣裙。
走到樓下時，莫紹霆己經(jīng)坐在餐桌旁看財經(jīng)報紙，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林小姐，醒了？
快來吃早餐吧?！?br>
張媽笑著招呼，將一盤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放在她面前。
林微點點頭，在餐桌的另一端坐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吃完飯后，讓張媽帶你熟悉這里的規(guī)矩。”
莫紹霆頭也沒抬，聲音透過報紙傳來，冷得像清晨的露水，“下午跟我去公司。”
林微握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去公司？
做什么？”
他終于放下報紙，抬眼看她，眼神里帶著慣有的嘲弄：“怎么？
怕別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那語氣像針一樣扎人，林微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褪去血色。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不是……不是就好?！?br>
莫紹霆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報紙，“讓你去，自然有我的安排。
記住你的身份，到了外面，更要謹言慎行?！?br>
早餐在沉默中結(jié)束。
莫紹霆吃完便徑首離開了別墅，留下林微和張媽。
張媽是個面慈心善的人，或許是見多了人情冷暖，看林微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體諒。
她沒有過多打探，只是耐心地給林微講著別墅里的規(guī)矩——莫紹霆不喜吵鬧，作息規(guī)律，飲食清淡，厭惡煙味和濃烈的香水味，書房和主臥未經(jīng)允許絕對不能進……一條條規(guī)矩，像細密的網(wǎng)，將林微的生活圈定在一個狹小的范圍里。
張媽說這些時，語氣平和，卻讓林微清晰地感受到，這里的每一寸空間，都屬于那個男人，而她，只是一個必須遵守規(guī)則的闖入者。
“莫先生他……性子是冷了點，但心腸不壞?！?br>
張媽似乎覺得氣氛太壓抑，輕聲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為莫紹霆解釋，又像是在安慰林微。
林微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心腸不壞？
一個將她視為復仇工具，用契約剝奪她尊嚴的人，心腸會好到哪里去？
下午，莫紹霆的司機準時來接林微。
車子駛?cè)肽霞瘓F總部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林微跟著莫紹霆走進專屬電梯。
電梯里，鏡面映出兩人的身影。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氣場強大；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及膝裙，顯得格格不入，像個誤入繁華之地的學生。
莫紹霆的目光在鏡中與她相遇，眼神淡漠：“到了上面，少說話，多做事。
我的辦公室有一間休息室，你暫時就在那里待著，聽候吩咐?！?br>
“我……我能做什么？”
林微忍不住問。
她不想像個擺設(shè)一樣被放在那里，任人審視。
“端茶，倒水，整理文件?！?br>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她只是個最普通的清潔工，“或者，什么都不做，安靜地待著就行?！?br>
電梯門打開，外面是裝修奢華的總裁辦公區(qū)，員工們都穿著統(tǒng)一的職業(yè)裝，步履匆匆，神情嚴謹。
看到莫紹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恭敬地低頭：“莫總?！?br>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跟在莫紹霆身后的林微時，難免帶上了幾分好奇和探究。
那些目光像無形的刺，扎得林微渾身不自在，她下意識地想往后躲，卻被莫紹霆的聲音定在原地。
“這是林微，以后負責我辦公室的雜事?！?br>
他語氣平淡地介紹，沒有多余的解釋，卻足以讓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林微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含義瞬間變了，有驚訝，有猜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她的臉燒得厲害，只能低著頭，快步跟著莫紹霆走進那扇厚重的總裁辦公室門。
辦公室極大，落地窗外是整個海城的天際線，室內(nèi)設(shè)計簡約卻處處透著昂貴。
靠窗的位置是莫紹霆的辦公桌，旁邊果然有一間帶門的休息室。
“進去吧?！?br>
莫紹霆指了指休息室的門，“沒我的允許，不許出來?！?br>
林微走進休息室，門在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休息室不大，卻很整潔，有一張小床和一個沙發(fā)。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渺小如螻蟻的行人和車輛，只覺得一陣窒息。
原來這就是他帶她來公司的目的——不是讓她做事，而是把她像一件物品一樣，放在一個看得見的角落，提醒所有人，也提醒她自己，她的身份有多卑微。
不知過了多久，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莫紹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眉頭微蹙。
“咖啡?！?br>
他丟下兩個字，轉(zhuǎn)身坐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
林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吩咐自己。
她走到外面的茶水間，按照張媽說的，給他沖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遞過去時，莫紹霆沒有接，只是抬了抬眼皮。
林微只好將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就在她準備退回休息室時，他忽然開口：“你父親當年負責的‘星辰計劃’，你知道多少？”
林微的腳步頓住，心臟猛地一縮。
星辰計劃，正是當年父親挪用**的那個項目。
她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他很少跟我講公司的事?！?br>
莫紹霆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盯著她：“是嗎？
他挪用的那筆錢，數(shù)額巨大，絕不是一個人能輕易做到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語氣帶著審視和懷疑，仿佛認定了她在撒謊。
“我真的不知道！”
林微的聲音有些急切，帶著一絲委屈，“那時候我還在上學，家里的事我很少過問，后來……后來就出了事，我根本沒機會問。”
父親入獄后，她和母親的世界徹底崩塌，每天都在應付催債的人和各種官司，哪里還有心思去想那些陳年舊事。
莫紹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緊咬的嘴唇，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太淡了?！?br>
他放下咖啡杯，語氣不耐，“連杯咖啡都沖不好，你還能做什么？”
林微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泛白。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刁難，卻只能低下頭，承受著這份屈辱：“對不起，我再去沖一杯?！?br>
“不必了?！?br>
他打斷她，站起身，“滾回去待著。”
林微重新回到休息室，關(guān)上門的瞬間，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么他要這樣對她。
父親的錯，她認，她也愿意承擔后果，可他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一點一點地磨滅她僅存的尊嚴？
外面?zhèn)鱽砟B霆打電話的聲音，語氣冰冷而強勢，似乎在跟什么人爭執(zhí)。
林微靠在門后，聽著他的聲音，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被仇恨包裹得像一塊寒冰，可剛才他問起星辰計劃時，眼神里除了恨，似乎還有一絲別的東西——困惑？
或者說，疑慮？
難道……當年的事，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不管有什么隱情，父親挪用**是事實，莫老爺子的死也與他脫不了干系，這些都是無法改變的。
她的任務(wù)，只是贖罪，不是探究真相。
可心底的某個角落，卻因為莫紹霆剛才的話，裂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那光芒里，似乎藏著某種可能性，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