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洞底下的風，跟刀子似的。

我縮在鋪著舊棉被的角落，手機屏幕亮著，映得我臉發(fā)青。

首播間標題是《小汐的閑聊間》，觀看人數三位數，還在往下掉。

右下角的彈幕稀稀拉拉，大多是“機器人”刷的“666”，偶爾跳出一條活人發(fā)言：“主播長得還行，就是這**太寒酸了，不如去做別的?！?br>
做別的？

我苦笑一聲，往手里哈了口白氣。

三天前被我爸媽指著鼻子罵“吃閑飯的賠錢貨”，連鋪蓋卷都給扔出家門，現在除了這橋洞，我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

手機是我攢了半年工資買的二手貨，屏幕裂得像蜘蛛網，好在還能開首播。

我想賺點租房錢，可這首播間，跟個冷宮似的。

“謝謝‘路過的網友送的一朵小花?！?br>
我啞著嗓子道謝，手指凍得打彎，差點按不到屏幕。

又一條彈幕飄上來：“主播別裝可憐了，有這時間不如去電子廠擰螺絲?！?br>
我心里堵得慌，剛想回句“關你屁事”，腦子里突然“?！币宦?，跟誰拿**了我一下似的。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電子音響起來，清晰得不像幻覺：“神級天機系統檢測到適配宿主，正在綁定……綁定成功?！?br>
我：“？”

系統？

什么玩意兒？

我是不是凍傻了，開始出現幻聽？

沒等我反應過來，眼前突然飄過半透明的藍色面板，跟游戲界面似的，上面寫著：“宿主：蘇語汐當前狀態(tài)：饑餓（輕度）、寒冷（中度）、首播間人氣（瀕危）系統模塊：未解鎖新手福利：無任務面板：待激活搞什么鬼……”我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面板還在。

橋洞里除了風聲，就剩我自己的呼吸聲，這電子音哪兒來的？

就在這時，首播間又有人刷屏了，是個叫“我愛吃火鍋”的觀眾：“主播不是要閑聊嗎？

來，算一卦，我明天能不能中五百萬彩票？

中了給你刷十個火箭！”

彈幕里立刻有人跟著起哄：“**！

主播快算，等著看你表演！”

“騙子無疑了，這都敢接？”

我心里煩躁，剛想回“彩票歸你，火箭歸我”，腦子里的電子音又響了：“檢測到觀眾互動，觸發(fā)新手任務：為任意觀眾解答一個真實困惑。

任務獎勵：初級算卦模塊解鎖?！?br>
同時，那個“我愛吃火鍋”的ID旁邊，突然跳出一行小字：“姓名：王磊，年齡：32，當前真實困惑：懷疑妻子私藏家庭存款，而非彩票。

藏匿地點：家中主臥衣柜第三層隔板下邊鐵盒?！?br>
我：“？？？”

這……這是真的？

王磊還在彈幕里催：“算啊主播，裝啞巴了？”

我盯著那行字，心臟砰砰首跳。

橋洞冷得我骨頭疼，但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卻像團火，燒得我腦子發(fā)懵。

管他呢，死馬當活馬醫(yī)！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開口，聲音因為緊張有點抖：“行，我給你算。”

我頓了頓，看著屏幕，“你叫王磊，對吧？

你明天中不中彩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現在最想找的，不是彩票，是你老婆藏起來的私房錢?！?br>
首播間瞬間安靜了幾秒。

王磊的彈幕刷得飛快：“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胡說八道！”

我沒理他，接著往下說，全靠腦子里那行字撐著：“錢藏在你家主臥衣柜，第三層隔板下面，一個紅色的鐵盒子里。

里面應該有一萬多塊，全是你老婆平時省吃儉用攢的。”

這話一出，彈幕徹底炸了。

“**？！”

“主播有點東西?。　?br>
“這都能知道？

劇本吧？”

“王磊呢？

出來走兩步！”

我看著滾動的彈幕，手心全是汗。

橋洞的風還在刮，但我突然不覺得那么冷了。

那個叫王磊的觀眾沒再說話，頭像變成了灰色。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

就在這時，系統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機械的冰冷：“新手任務完成。

獎勵初級算卦模塊己解鎖。

宿主可隨時啟用信息掃描功能，獲取目標基礎信息?！?br>
我看著眼前的面板，初級算卦模塊旁邊的鎖消失了。

零下三度的橋洞里，我的破手機首播間，好像有什么東西，從這一刻起，徹底不一樣了。

而我還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系統”，會把我這攤爛泥一樣的人生，攪和成什么樣子。